“我太知道了,”沒想到保姆回答,“我們村裡好幾個打地下拳的,最開始幾年年年往家裡寄好多錢,家裡人笑得都合不攏嘴,忽然有一天回來了一個,胳膊廢了腿也斷了……還有幾個再沒回來。”
保姆嘆氣,“我聽說啊,他們每天晚上上了拳臺,都不知道有沒有命下來……上臺了沒死,能有一筆錢,如果人沒了,一次性拿一筆大的,但這有什麼用?”
說著,保姆抹了一下眼角,“那幾個人裡有一個是我親佷子……”
嚴妍愣在當場,說不出話來。
她的腦子裡,全是那天白雨來找她時,淚流滿面的臉。
但她能做什麼呢?
她默默的遞給保姆一盒紙巾,然後回到屋裡,躺下,閉上了疲憊酸澀的雙眼。
一星期後,大衛終於找到機會,讓她可以見到于思睿。
情況是這樣的,大衛說服了于思睿的父母,用情景再現的方式刺激於思睿的感官,嘗試讓她走出自己構建的虛幻世界。
於是,大衛將她帶到了那天晚上的頂樓。
而大衛帶了五個醫療助手,其中一個就是嚴妍。
於家也派出了很多人,保證于思睿的安全。
不僅如此,於父於母也親臨現場,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
嚴妍深吸一口氣,才敢踏入天台。
而從腳掌接觸到天台的那一刻起,有關當晚種種畫面便不由自主浮現她的腦海。
于思睿的獰笑,程奕鳴的驚呼,爸爸掉下去了……從小腹而起的,錐心刺骨的疼痛……
她差點支撐不住險些摔倒。
“去把病人帶過來。”大衛嚴肅的聲音響起。
嚴妍打了一個激靈,意識瞬間恢復正常。
她要堅持,于思睿馬上就要出現,也許她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兩個於家人將于思睿帶過來了,于思睿仍然穿著白色婚紗,聽大衛醫生說,自從回到於家,她更加相信程奕鳴會來娶她。
明天早上的吉時就來……她每天都這樣認為,樂此不疲。
這會兒來到頂樓,她的表情仍然是呆滯的,對此一點反應也沒有。
大衛示意,讓兩個真正的醫療助手上前擺開了一張治療床,並讓于思睿躺了上去。
大衛拿起一隻小鬧鐘,去到了于思睿的身邊。
嚴妍聽不到大衛對于思睿說了什麼,只見他將小鬧鐘放到了于思睿的耳邊,一直不停的對她說著話。
忽然,鬧鐘響起。
于思睿像是上了發條的鐘,到點忽地坐起來。
她說話了,像個正常人似的問大衛︰“花車來了嗎?”
她的聲音透著喜悅,唇角也是,但她的眼神是如此的空洞。雖然目光落在大衛的臉上,但其實已穿過大衛看著自己想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