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緹娜,我是個笨蛋。就算是祭司和教皇跟我說了很多魔族的壞話,教導我作為勇者的職責,背誦教會的鐵律……我也聽不進去幾個字,因為我是笨蛋嘛。”蘭特蕾婭抬起頭,傻乎乎的笑著,“但是呢,就算是我這種笨蛋,也是有夢想的。”
“什麼夢想?開一家麵包店?”歐緹娜打趣道。
“那是我成為勇者之前的夢想,原來你還記得……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蘭特蕾婭臉微微一紅,“這些年來我一直在迷惘,對夥伴們也沒有真心對待,還用他們的名義為自己找藉口。總覺得自己指不定哪天就死了,不想給人留下太深的印象。”
“蕾婭……”
歐緹娜伸出手摸了摸蘭特蕾婭的額頭,她突然有些心疼。
要知道歐緹娜可是從蘭特蕾婭五歲時就一直陪伴著她,蘭特蕾婭在說什麼,她都懂。
這傻妞空有無比強韌的精神力,卻被元素排斥,無法使用術式。當歐緹娜陷入沉睡的時候,蘭特蕾婭就只能自己一個人撐過去,靠著千錘百煉的劍術,和一往無前的傻氣。
今時今日蘭特蕾婭能夠一路闖進魔王城,靠的不是天賦,而是反覆積累的戰鬥經驗。在一次又一次絕境中突破極限,在一次又一次危險中尋覓生路。
“歐緹娜,我做好陣亡的覺悟決意刺殺魔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回報聖職教會的養育之恩。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完了,該行的路都行盡了,當守的道我守住了。從此以後,我與教會沒有任何瓜葛。”
蘭特蕾婭雙手託著臉頰,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我都想好了自己今後的生活要做什麼,如果魔王所說的是真的,我會陪伴在她身邊,竭盡畢生之力幫助她實現理想。如果魔王是在騙我……就算我拼上命都打不贏她,也不會讓她好過。”
蘭特蕾婭在與魔王的短促交手中,對於魔王的實力,她有一定的預估。
如果沒有做好跟對方同歸於盡的覺悟,一定就連觸及對方都做不到。
“蕾婭,你會不會給自己太多壓力?”歐緹娜有些擔憂。
如果可以的話,歐緹娜希望蘭特蕾婭藉此機會放棄當勇者,將勇者之證歸還給教會。從此與世無爭,就算真的去某個偏遠地區開一家麵包店也挺好。
該做的事蘭特蕾婭都做了,這個世界不應該再給她負擔了。
歐緹娜心裡是這麼想,但她很清楚這個傻妞的脾氣比誰都要倔。說著自己是個笨蛋,聽不進祭司與教皇的話,但哪個笨蛋會每個夜晚睡前都要背一遍教會鐵律?
——即使蕾婭總是背了開頭多一點點就睡著,但每晚都能堅持睡前背書的人放眼整個海爾賽茲大陸能有幾個!
“壓力?”
蘭特蕾婭眨了眨眼,歪了歪頭。
“我只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不如說現在的我不用再去顧慮教會的想法,肩膀上的重擔已經放下一半。”蘭特蕾婭笑笑,又說,“我希望魔王是認真的,這樣她期盼的未來和我想要的未來是一樣的。我們都很清楚,錯誤的不是人類或是魔族,而是持續不斷的紛爭。”
“既然你都這麼說,我也不會再潑你冷水。”歐緹娜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誰讓我說過,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都會陪伴在你身邊。放心吧,就算你真的投靠魔王,在你需要砍人的時候我也會幫你磨好刀子,蕾婭你說砍誰就砍誰。”
“還真是可靠呢,歐緹娜。”
蘭特蕾婭伸出手指觸控了一下歐緹娜的臉龐,兩人會心一笑。
“對了。”歐緹娜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蕾婭你還沒說,你現在的夢想是什麼?”
蘭特蕾婭的手微微一顫,她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我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