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水兒哥說的還是有道理的,像陸隨這樣成日裡幹活,也沒什麼快活的時候,自己是得在晚上叫他痛快一下。
如此想著,他漸漸睡意濃,意識也越來越輕,不知飄往何處。
……
醒來不知是什麼時辰了,出臥房門,見柴都劈好了,碼放得整整齊齊,水缸水挑滿了,院子中間的菜畦也都清理好了,幹幹淨淨的,只剩一邊角上和上一次來一樣,留著韭菜和蔥。
只是不見陸隨,他人呢?
“阿……”他想叫,但一轉頭,卻見陸隨坐在堂屋的竹椅上,背靠在牆上,頭也靠在牆上,閉著眼睛,神情安詳,像是睡著了。
他輕笑,剛剛還說自己不困呢,幹了這麼多活,到底是累的吧?
也不去叫他,夏青桃輕手輕腳的,回房拿了上一次帶來的棉布和針線,坐到堂屋門檻上,就著天光繡帕子。
繡著繡著,回頭看一眼陸隨,見他俊美的臉在睡著的時候又是另一番風姿——恰到好處的高聳眉骨,英挺的鼻樑,還有好看的薄唇。他肩寬非常,腰肢卻勁瘦,即使穿著最最平常的汗衫,夏青桃卻仍覺得他好看得緊。
他想,若是這個男人穿上錦衣,騎上高頭大馬,那一定好看得不得了。
院子堂屋都靜靜的,大門和小黑趴睡在廊簷下,夏青桃針線翻飛,專注得連睫毛也很少顫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繡得有些脖子酸,抬起頭揉了揉脖子,順便回頭看,卻見身後的男人正就著那個姿勢,歪著頭,眼底含笑地看著自己。
“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在那……這麼直勾勾看我?”夏青桃說著,臉上有點熱了。
陸隨緩緩坐直身體,道:
“不久,半刻鐘之前吧。”
“那你……”
“你坐在我面前繡帕子的模樣很好看。”陸隨接過他的話,“不知不覺就看入迷了。”
夏青桃臉更熱了,故作生氣道:
“叫你去睡會兒你不去,在這裡睡,小心脖子難受!”
“這麼想要我陪你睡?”陸隨低聲問。
“才沒有!”夏青桃說著,自己也笑了,“我那是……不說了,晚上有什麼菜蔬吃嗎?”
陸隨也不再逗他,起身道:“我去附近轉轉,順便看看有什麼野菜。”
“哎。”不是第一次來了,夏青桃自然知道他出去幹什麼。
他將一朵花剩下的部分繡完,陸隨便也回來了,大手一手掐著一把野莧菜,一手拎著幾顆芋艿:
“溪坑邊有野莧菜和野芋艿,我看能吃好幾天。”
夏青桃放下手裡的針線活,欣喜地快步過去:
“哇,這裡怎麼也有芋艿?長得還挺大個呢!”
他覺得進山裡,最妙的感覺就是你不知道山裡會長什麼,隨時能發現新的“寶貝”,那種不用自己種不用自己伺弄,卻能白撿的感覺誰能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