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喜歡他嗎?”律乘雪無辜地看著他。
陳慕律直接站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那……那你也不能自作主張去欺負人啊!你什麼時候欺負他了?你你你,一個化神期怎麼好意思去為難一個金丹?”
律乘雪仰頭望著他,格外正經道:“當然好意思,這化神期是我自己修的,怎麼還不許我用了?難道只允許你可以隨心所欲地欺負他,旁的人就不能動他了?”
陳慕律眼神閃爍,往後退了一步:“誰欺負他了!我只是……只是討厭他而已……”
律乘雪垂下眼,只是又給他倒酒:“三哥失言了,你自己開心便好。”
前院燈火通明的半宿,所有人喝得趴在桌上。熱鬧散去後,律乘雪輕輕扶起了何銜枝,悄悄地離開了。
陳慕律心煩意亂,又被自家親哥灌了酒,迷迷糊糊地喝了太多,到了後半夜,眼睛都睜不開了。
好在律乘雪還算良心,至少走之前還記得把壽星安頓回內院的榻上。
酒的後勁反了上來,他閉著眼,像是睡熟了,面頰浮紅,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把被褥弄得一團糟。
冬夜寒涼,一陣安靜。
西側的小窗從外內被推開,被隔絕在外的月光終於找到了缺口,爭先恐後湧入了這一方暗淡天地,一道黑影翻入室內,少年的動作很快,半點光亮都沒照到他的面龐。
他沒有直接走到榻邊,反而走向了堆在桌案前的那一大堆禮品,其實更多的禮物都被直接丟進了庫房裡,這些大多是華京仙境送的,還有些是與陳慕律相熟的同門,有拆了的也有沒來得及拆的。
陳慕律其實很受歡迎。
無論是奔著華京少主的身份,還是他那張臉,都有無數人前赴後繼。
少年輕嗤了一聲,意味不明。
和那堆東西僵持了好一會兒,他才從袖子裡摸出了一個窄長的紫木盒,在一堆禮品裡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輕輕埋了起來。
做完這一系列事,他默不作聲地杵在禮品堆前,像是一座石化的雕塑。
忽然,榻上熟睡的人嚶嚀了一聲,少年立刻又原路返回,蹲著躲回了那個角落的小窗下。
月光照在他冷峻的臉上,孟長贏的薄唇抿作一條直線,視線始終停留在榻上。
陳慕律翻了個身,又不動了。
“……”
孟長贏等了一會兒,確認榻上的人睡熟才又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嗯——”床上的人又翻了個身。
孟長贏迅速縮了回去。
拉鋸了足足五六回,孟長贏本就不怎麼明朗的臉色已經掛上了一層寒霜。
他終於忍無可忍,捏了個昏睡訣打過去,在確定陳慕律徹底沒有動靜了之後,他冷著臉,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挑開最外層散開的透白紗帳,月光狡黠地越過了重重阻礙,將半空中的塵埃照得發亮,像是懸浮的星光。
陳慕律抱著被褥的一角,朝著床外這一頭側躺著,臉頰鼻尖都還帶著醉酒的微紅,睡得格外安詳。
裡面還有好幾層的床簾沒有解開,最外層白紗簾的系帶已經被斷成了兩半,看著像是被人隨便扯開的。
看得出律乘雪有親情,但是不多。
孟長贏垂下眼,看著床上熟睡的陳慕律,眸色沉沉。
子時已過,他來遲了。
看著他睡得千奇百怪的姿勢,孟長贏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醒著的時候張牙舞爪,睡著了也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