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九,晨曦微光。
趙雋深深凝望著熟睡中的江銘玥,眼神戀戀不捨,終於狠狠心,拎起昨夜就整理好的包袱,毅然決然轉身離開。
他悄悄拉開門閂,走出去後又輕手輕腳將門掩上,好似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微風從身邊撫過,夾雜著草木的清香。
趙雋一步步走出南苑,步伐堅定,深邃的星眸中透著堅毅。
他選擇在這個黎明不辭而別,就是不想看到分離的場面。他離開時,並未驚動南苑任何一人,南苑門口不知何時有人等候多時。
“爹……”趙雋微怔。
鎮國公一反常態沒像往常那般罵他,無聲嘆了口氣,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趙雋邁開大長腿,緊趕了兩步。
鎮國公沒說話,趙雋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離別在即,多少還是有些傷感。
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僅供二人並肩同行。
父子倆步伐一致,又輕又緩。
趙雋醞釀了半天才道:“爹,孩兒走後您老多保重身體。”
鎮國公不答反問:“你打算去哪?南唐,北有後周和遼國,東有吳越,西有後蜀,西北還有北漢。蜀國國君孟昶向南唐求救,意欲聯合北漢共同抗周,你若要投軍,只能西行去鄂州。”
趙雋沉默著沒回話,原本他的確是如此打算,只不過……
鎮國公瞄了他一眼,又道:“看樣子銘玥的話你是聽了進去,怎麼,改變主意了?讓老夫猜猜,莫非你打算北上?”
趙雋腳步微頓,點了點頭。
“打算去何處?光州,還是淮安?可想好了?”鎮國公追問。
趙雋坦言:“孩兒打算去壽州。”
鎮國公愣了下,笑出滿臉褶子說道:“壽州好啊,估摸著一年半載也不會有戰事,對你這種新兵蛋子再適合不過,去磨鍊磨鍊也好。”
趙雋心裡並不認同,但他也沒反駁,只默默跟上鎮國公的腳步。
大門口,赫然早已備好了馬車。
趙普正站在臺階下面,看見父子倆走出大門,抬手便打招呼。
“世伯!亦川!”
趙雋皺眉問:“爹,他怎麼在此?”
鎮國公道:“順路嘛。”
順個屁的路!趙普可是後周的臣子,一旦兩國開戰,保不齊就是他的對手!防人之心不可無啊!趙雋看著如此心大的親爹,無語到了極點。
“亦川,聽說你要去從軍,趙某也要回汴京,正好與你同路做個伴。”
“不順路,告辭。”
趙雋冷著臉抱拳行了禮,飛身一躍,剛好落在馬背上,馬鞭一抽便揚長而去。
“雋兒……這小子!”
“世伯,告辭。”趙普急急上馬車去追。
鎮國公只來得及吼了句:“別忘了老夫給二弟的家書!”
“忘不了,世伯放心。”
馬車飛馳而去,趙普扯著嗓子回了句。鎮國公朝旁邊看了一眼,趙藝和趙天,也急忙翻身上馬跟去保護自家小公爺。
府門外的小騷動,很快又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