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突然開啟。
鄖陽巡撫徐啟元、參將高士清為首,帶著一眾文官武將出城。
眾人都摘了帽子,露出剛剪的頭髮,一個個還把韃子的官袍脫了,光著膀子出城請降。
賀珍、姚科、朱定國、孫可望等一群人看著這幕,有些意外,又覺得本該如此。
“王光恩呢?”
柱子上前,端著個托盤,掀開蓋布,裡面正是王興恩的腦袋。
王光泰、王昌兄弟倆撲了過去,看著大哥的腦袋忍不住落淚。
柱子把王興恩的遺言說出。
朱鵬飛看著那個腦袋,良久才緩緩道,“太陽還未至中天,既然你們已經出城來降,那本都督也遵守承諾,所有城中士兵都不追究,唯軍官送往洛陽御前發落。”
徐啟元等跪地接受。
接下來便是受降。
城中士兵一營營開出來,交出武器衣甲,登記名冊,然後進入臨時營地。
朱鵬飛讓給他們煮粥供飯,這些人吃的狼吞虎嚥,他們早就限量供糧,有一頓沒一頓許久了,一個個餓的面黃飢瘦。
王光恩甚至為了維持自己的兵力,到處強拉壯丁,連乞丐都不放過。
兵雖一萬多,但真正打過仗的卻只有幾千人了。
“這些人如何處置?”
孫守法問朱鵬飛。
“由孫可望將軍暫代湖北鄖襄道分巡兼鄖陽知府,如何?”朱鵬飛轉頭問孫可望。
這位西營四大義子之首,自投降後,其實在軍中處處被排擠,跟義弟朱定國的關係也越來越緊張。
先前西營殘部雖整編一鎮,但朝廷也不斷的摻沙子。
如今朱鵬飛要把他調出軍隊,孫可望愣了下,想了想卻還是應了下來。西營已經沒他位置,他呆在那裡跟改姓朱的李定國也處不好,倒不如干脆離開。
“孫分巡以為這些兵、民該如何處置?”
“按朝廷慣例,打散各地安置落戶吧。”孫可望直言。
這也是朝廷現在慣例,每收復一地,就要清理田地、戶籍,招聚流民等,變價售地給百姓,或是遷移一些去他地。
“鄖陽山多地少,但交通重要,水路運輸發達,這裡向來就有許多船工、縴夫,而且這裡的木材、藥材,礦產也很豐富,我看可以先以工代賑,搞運輸、採礦,也可以招商開礦等,以恢復經濟。”
新取的鄖陽三縣,朱鵬飛則分兵駐守。
王光恩的自盡,換來了鄖陽城的不戰而下,一萬多飢兵也定好安置,在鄖陽休息一夜,兵馬順江而下。
抵達均州時,高必正劉體純郝搖旗他們已經把均州拿下了。他們拿炮轟城,沒轟幾炮,城頭就舉起白旗投降了。
拿下均州後,留下一些兵守城,他們迫不及待的就順江去打穀城了。
於是朱鵬飛他們也就沒在均州上岸停留,繼續沿江而下,等到了谷城,高必正他們又已經把谷城和光化也給逼降,又順江直奔襄陽而去了。
“太快了,這樣不行。”
朱鵬飛站在船頭,連連搖頭,“陛下旨意,得讓韃子湖北的軍隊退入關中,讓他們跟吳三桂狗咬狗,現在就圍襄陽,那荊州武昌那邊的韃子還沒撤離,趕緊傳令,讓他們退回谷城來,不能亂了陛下的部署。”
明軍佔了谷城,其實已經是進入了一馬平川的南陽盆地了,不管是下襄樊,還是上南陽,又或是前往淅川商洛,其實都是毫無阻攔。
“咱們拿下襄陽,堵住韃子,來個一鍋端豈不更好?怎麼能讓他們跑了?”朱定國提出反對意見。
朱鵬飛對這位結拜兄弟卻是不客氣道,“這是陛下旨意,必須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