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房之中,一張簡陋的板床、一張小木桌子和兩隻矮椅就已經是全部的擺設了。
一縷陽光從茅屋的縫隙中穿透而過,照在了其中一張矮椅中的老人身上。這位老人雖然鬚髮皆白,但面容紅暈,臉上連一絲皺紋也不曾看見,乃是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
封況進入其中,將手中提著的兩件靈器放在了木桌之上。
“咣璫……”
當靈器跌落在木桌上的那一刻,竟然發出瞭如同金鐵交擊般的聲音。
老人訝然的目光望向封況,似乎是想不到他竟然拿著兩件明顯不是什麼精品的靈器過來。
“師兄,您看看吧。”封況將圓錘取了過來,道:“你看看此物如何?”
白髮老人目光一掃,一縷細微的精神力量頓時瀰漫了過去,瞬間就在圓錘上掃蕩了一圈,隨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位老人亦是一位強大的靈師,雖然他選擇的靈道之路與渾身煞氣繚繞的封況不盡相同,但他的眼光卻絲毫不差。神念一掃之間便已看出這個圓錘乃是士級上品靈器。
士級上品,在一般的武士眼中看來,已經是極品的武器了。但是在他這等身份的靈師眼中,卻也不過如此,老人怎麼也想不出封況將此物拿來的用心何在。
目光一轉,精神力量朝著另一件靈器掃去。隨後,他雙眉一揚,沒好氣的道:“師弟,愚兄好不容易出關見你一次,你卻拿這些東西來消遣我,真是……”
封況微怔,道:“師兄,你每日裡只知道閉關修煉,難得出關一次,小弟怎會如此無聊找你瞎開心呢。”
老人輕哼了一聲,目光落到了長劍之上,道:“這件靈器上有著你的精神煞氣,分明就是你自己灌靈的靈器。哼,長劍的製材雖然不怎麼樣,但你親自動手能夠鍛造成到這個程度,也算是不錯的了。”
封況啞然失笑,這才明白其中緣故。
他搖了搖頭,道:“師兄,你看看這把錘子如何?”
“哼,這把錘子也是你親自動手的吧。”老人瞪了他一眼,道:“能夠將普通精鋼打造的長劍鍛造成士級上品靈器,說明錘子上的靈紋佈局十分合理。我們宗門內能夠銘刻靈紋的人不少,但是可以做到這一步的卻是寥寥無幾。你既然將自己灌靈的長劍拿來忽悠我,這把長劍自然也是你親自動手的了。”
封況哈哈一笑,道:“師兄,這一次你可是走眼了。”
老人訝然道:“愚兄哪裡錯了?哦,莫非這圓錘並非你的傑作,那我想想……”
封況搖著頭,道:“師兄,您不必猜了,因為您絕對猜不到。”
老人微怔,道:“莫非本宗多了一位靈道大師的客卿不成?”
封況嘿然一笑,道:“本宗確實多了一位靈道弟子,但卻並非客卿。”
“靈道弟子……”老人眼眸中精芒一閃,訝然道:“這件圓錘莫非是新入門的弟子所鍛造而成的?”
封況連連點頭,道:“不錯,這是老夫親眼所見,他不僅僅當著老夫的面銘刻靈紋,當場灌靈,而且他還是第一次為錘類兵器灌靈。”
“什麼?”老人微吃一驚,道:“第一次為錘類兵器灌靈,那怎麼可能。”
從圓錘上的靈紋佈局來看,那位銘刻靈紋之人經驗豐富,對於整體的把握已經達到了一個近乎於完美的境界,哪怕是讓他或者是封況親自出手,最多也僅能夠達到這等地步,而且還未必能夠次次成功。
如果說這是一位資歷和名望與他們兄弟兩人相當之人出手煉製,老人最多就是感嘆兩句。可是,在知道這個圓錘靈器是出於本宗一個剛入門的弟子,並且此人還是第一次在錘類兵器上銘刻靈紋之時,他就再也無法淡定了。
封況苦笑一聲,道:“師兄,小弟其實也覺得難以置信,但事實確實如此。”
老人拿起了圓錘,仔細的看著,這一次他看的相當的仔細,精神力量來回掃蕩,連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都未曾放過。
許久之後,他長嘆一聲,道:“傑作,真正的傑作啊。”
封況連連點頭,道:“不錯,這確實是一個傑作,已經堪稱藝術的境界了。嘿嘿,若非親眼所見,老夫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夠將基礎攻擊靈紋發揮到這種極限。而且……”他重複了一句,感慨萬千的道:“此人還是一個年僅十六的少年呢。”
“十六?”老人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澀聲道:“年僅十六的少年,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莫非,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人。”
封況苦笑道:“老夫也曾有所懷疑,但……”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道:“此子乃是張明雲的入門弟子,而且張明雲已經將他的銘靈針傳承了下去。”
老人的臉色微寒,道:“師弟,既然他是張明雲的弟子,你就不應該招惹他,難道你忘了他的來歷了麼?”
封況搖著手,道:“師兄無需擔憂,小弟已經詢問過,張明雲只不過是傳授給他普通的靈道入門之法,至於那傳說中的血脈修煉之道卻並未傳承。而且,此子並非靈道世家之人,也無法修煉那種絕藝。”
“嘿嘿,這可不一定。”老人冷笑一聲,道:“靈道世家神秘莫測,手段詭異多變,我們以為不可能的事情,在他們的手中未必就做不到。”
封況的臉色微沉,道:“師兄,我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那嬴乘風若是學而有成,日後必能成為我器道宗的擎天之柱。”
老人的眼眸精芒一閃,身上頓時釋放出了無法形容的威嚴氣勢。
然而,封況卻是毫不示弱的與他對望著,而且在他的身體之內,那強大的煞氣更是蠢蠢欲動,彷彿隨時都會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