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緩緩行駛在街道上,路邊行人走到一旁避讓,街邊攤販紛紛吆喝叫賣……
一陣風兒在地上打了個旋兒將後車簾子微微掀起,車廂內一男子下頜一閃而逝。
街邊行人、商販都沒看到這一幕,就是看到了也不會在意。
行至街口,前車忽然停下。
“咿!少爺,前面在賣孩子呢!”
後面那輛馬車跟在其後,自然停下。
車廂內一少年聲響起,淹沒在了街道兩旁商販們的吆喝聲中。
聽到小廝的話,裴君意掀起車簾一角,側目望去。
視線穿過車窗縫隙看向馬車前方,就見前面那輛停下的馬車前一女童頭上插著草標,一手攥緊衣角,另一隻手則被一大手牽住。
女童身著灰撲撲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面上帶著些許緊張神色卻始終乖巧的站在一旁,而另一邊牽著女童的人倒是看不見了。
裴君意遠遠看著,微微皺眉。
女童被牽著走到馬車側邊,這邊看不到了,裴君意也坐到了另一邊。
那牽著女童的是一箇中年婦人,身上衣衫同樣打滿了補丁。
婦人說著什麼,忽然鬆開了牽住女童的手,繞到她身後,將女童朝著車窗前推了推。
有人掀開車簾子打量女童,片刻後簾子落下,婦人連連施禮。
失敗了嗎?
裴君意看向小廝。
小廝心領神會,開啟錢袋仔細數了數。
“少爺,我們沒錢了!”
他抬頭瞪大眼看著裴君意,滿臉不可思議的道。
裴君意聞言愣了下。
是了,他們當時偷跑出來,雖說是找家裡“要了”不少錢,還賣了江州先生送他的畫……可這一路出來半月有餘,自然也用的差不多了。
吃穿住行,行排最後,是最不易,也是花銷最大的。
愛莫能助啊……
心中嘆了口氣,裴君意再次向窗外看去。
不知何時婦人已經跪下了,額頭一下下朝地面撞去,撞的一片通紅也不見停歇。
一丫頭從車上跳下,遞給婦人一串銅錢。
婦人接過,面上早已佈滿了淚痕。
她再次磕頭,口中連連道謝。
那丫頭回了車上,馬車再次駛動,又有兩個僕婦帶著女童跟隨馬車而去……
嘆了口氣,裴君意收回目光。
馬車駛過街口,透過車簾子,他看到那婦人依舊跪在那裡,久久未動。
……
秦府門上的門子們在得知是裴十公子來了後,一人向府內通傳,一人領著他朝裡緩慢前行。
走在秦府中,裴君意目不斜視,眼角餘光卻始終打量著視線之內的一切。
該說不愧是軍武世家,府內花草樹木打理的井井有條,下人小廝們見了客人到來紛紛施禮避讓,一路行來除了低低的交談聲,便只有鳥兒掠過空中時嘰嘰喳喳的叫聲響起。
一切顯得那樣井然有序。
直到,秦小姐迎面而來。
“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