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殷無念盯著這扇子看了看,向妲己微微一笑、點頭一禮,又將目光轉向紅拂:“紅拂聖女,這扇,你要不嫌棄……請你收下吧。”
這話叫室內四人都吃了一驚。紅拂朝自己指了指:“你送我?殷兄,送我做什麼?你不會不明白這是個什麼樣的寶貝吧?!”
殷無念臉上現出些愧色,嘆了口氣:“唉,你之前送我荒火拂去引饕餮,可沒料到被那畜生給毀了。荒火拂……也是靈族至寶之一吧?我實在沒什麼臉面再來見各位,只想著找個相當的寶貝。所幸叫我遇著鐵扇要夜襲偷營,就奪了來。說起來這扇屬風,我想著火借風勢,聖女或許也可以暫用著……”
聽了他這話,幾人一時間又是感動又是生氣,就連妲己也終於為之動容,嘆道:“殷道友,紅拂聖女也是至情至性之人,不然不會將荒火拂交給你——你為我們涉險引來饕餮,難道你的性命還抵不上一件法寶麼?再者說……”
紅拂笑起來,接過話頭:“殷兄,你瞧瞧這是什麼?”
她展臂一揚,掌中竟又現出一柄火紅馬尾的拂塵:“贈你的那柄是荒火拂,我還有一柄玄火拂。”
又道:“妖師說得對,你的話真叫我生氣。原來你就是因為這事,一直不同我們匯合而跟在我們身後麼?便是這兩柄都毀了——我紅拂會是那種把死物看得比殷兄性命還要緊的人麼?這扇我絕不要,請殷兄收回吧。”
殷無念還要開口,李少微已從妲己手中取過芭蕉扇擱在他膝上:“殷兄,再說別的,可就是看輕我們了。”
殷無念就沉默片刻,豪氣一笑:“好吧,我也不做什麼扭捏之態了。那,我這裡還有一件事——今晚能發現魔軍的行蹤其實是因為我本打算來找你們的。之前我那徒弟被饕餮捉了,沒料到誤打誤撞把他哄過去,又得了他歡心。我索性叫他留在饕餮身邊,給我打探訊息——”
李少微吃了一驚:“殷兄,你們師徒倆兒可真是這世上頭一號膽大的人物了!”
殷無念哈哈一笑,擺擺手:“——我徒兒今天給我傳來訊息,饕餮離此地已經不遠,快則兩天,慢則三天就要趕到。我想問,你們打算怎麼辦?”
妲己微微點頭:“之前申公豹來阻住我們,鐵扇也從我們手上逃了,我們也知道饕餮必然已經得了信。不過麼……”
紅拂也一笑:“不過我們並不怕,對付他的法子已經有了。”
李少微立即轉臉:“困靈大陣佈置好了?”
紅拂道:“還差一點點。”
李少微稍稍閉目,以神念探查一番:“我怎麼什麼氣息都感知不到?”
“這正是困靈大陣的厲害所在。此陣是我族第二任聖者建立的,算是我們靈族壓箱底的陣法了。”紅拂笑道,“尋常陣法佈下了,只要用心查,總能感覺異常。可這陣法就厲害在整個靈界都沒有幾個人能感知到它的存在。饕餮是兇獸化身,對靈氣最敏感。他要是覺得附近沒什麼佈置,就絕不會有所防備,正好來他個出其不意!”
但又頓了頓:“其實我也是頭一次布這陣法……希望能有效吧。”
殷無念忽然開口:“你說的差那一點點,是不是指你設下的陣雖威力強大,卻不能收發自如,因而導致有些陣力外洩?”
紅拂詫異地看他,彷彿頭一次認識:“……殷兄,你怎麼知道的?”
“外面許多殘魂,一到了這山谷附近就呆立不動了。”殷無念笑了笑,“諸位別忘了我修的是鬼功,對這種事總是細心些。之前我見這情景還以為是你們故意這麼幹,如今看,就該是因為陣力外洩了吧。”
他此時毫不避諱自己的過往,倒叫幾個人覺得他更加坦蕩。紅拂目光灼灼地看他,與看別人的眼神都不同了:“殷兄真是每次都能叫我們驚喜連連——你可有什麼法子能補上這破綻?”
殷無念沉默片刻:“倒是有個法子人人都想得到,卻未必敢去做——陣法不能收發自如,那隻消叫一個人入陣中主持就好了。諸位要沒什麼意見,就由我來做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