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過來的艾蘭蒂亞,看著眼前壯觀的場面說不出話來,在她的視野中,躺滿了人,而那因為白起而造成的天地異象,此時竟然盡數消失。
回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白起,她有些玩味的走了過去,伸出手探了探鼻息,果然還活著,但是身上的傷實在太重了,必須要趕快治療。
想了想,艾蘭蒂亞蹲下了身子,然後伸出了舌頭,在一些傷的比較重的地方舔舐了起來,唾液附著在白起的傷口上,效果很顯著,很輕易的就止住了白起那流淌不止的鮮血。
滿嘴鮮血的艾蘭蒂亞用大拇指在嘴唇上掃過,然後將手指上的鮮血也舔進嘴裡,等了一段時間。
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艾蘭蒂亞獨自一人衝了出去,沒多一會兒就帶回了六個身形矮小的黑衣鼠族,艾蘭蒂亞忍著身上的無力感將他們盡數捆綁,並且拿掉了他們身上所有的東西。
之後就在白起的身邊靜靜的等待著。
周圍計程車兵們開始陸陸續續的醒來,面帶迷茫的看著四周,他們只記得,艾蘭蒂亞打敗了那個人類,之後就不知道為什麼……暈過去了。
當他們看到艾蘭蒂亞的時候,艾蘭蒂亞給了醒過來計程車兵一個眼神,他們就開始整齊的列隊,當然,依次醒過來的人不只有獅人,還有雪貓族的人,好像所有人都很迷茫似得,但是卻又好像沒有人記得剛才那恐怖的景象,艾蘭蒂亞這才有些確信那個能變成長劍的男人所說的話。
紅烈、千傾等人也陸續醒來,他們面色難看的看著當前的狀況,己方負傷嚴重,白起此時就倒在艾蘭蒂亞的身邊,生死未卜,艾蘭蒂亞也似笑非笑的坐在長長中央,她的身邊有著六個小小的糰子,隔著遠遠的看不清那是什麼東西。
白起的龍玥在霞鋒離開白起身體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了,它是神兵譜上的兵器,隨時都能受到神兵譜主人的號召,並不用擔心遺失的問題。
當所有人都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有一些昏暗了,橙黃色的陽光普照著大地,戰場中央坐著一個讓所有人都不敢動彈的人,無比的安靜。
雪貓族的所有人都在暗自心痛,他們知道,他們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作為雪貓族族長,千機此時也沒有辦法,他必須要站出來,哪怕是死在對方的手下。他的右臂摔斷了,頭上也有一個腫起的打包,草草的用白布包紮了一下,在千傾的攙扶之下,靠近了艾蘭蒂亞。
紅烈和紅月在遠處看著,他們知道雪貓族這次定要覆滅了,現在也與他們沒有干係了,只是紅月還不肯走,她滿臉淚水的看著那個倒在艾蘭蒂亞身邊的人。
白起死了,戰鬥結束了,這個世界上又將有一個族群解散了。
千機來到艾蘭蒂亞的面前,按照禮數,敗軍統領理應下跪行禮,以表臣服,這樣勝者多少會給他們留一條活路,不至於讓種族絕跡。
千機的臉上滿是痛苦,但是他卻沒有跪下,只是站在艾蘭蒂亞十米外的地方,凝視著她,所有的人都將視線投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他會做些什麼。
千機沒有像他身後計程車兵那樣哭泣,只是冷冷的說道:“他是我們族群的英雄。”
所指的自然是躺在地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白起,千機沒有辦法做什麼,他只是想將白起厚葬,至於雪貓族,就任憑處置吧……
他已經無心掙扎了,弱者只有臣服在強者的腳下才能生存,但是也隨時會面臨著被踩死的風險。
今天的雪貓族,剩餘計程車兵不足四百之數,足足死了一半,但是他很自豪,因為他們這群雪貓也將敵人滅掉了半數有餘,滿地的屍骨是那些死去的貓族士兵的軍功章,希望他們在時候的榮耀也會被人記得。
千機不由得有些感慨萬千,弱小的兒雪貓,靠著幾十把兵器,以及六個奇怪的弩車,就與獅人打了個旗鼓相當,白起用事實告訴了他,弱者的強大之處,他還記得白起曾經無意間提起過一句話。
弱者就是因為知道了自己的地位,才不敢於向前進,其實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強者,身為弱者只是他們還沒有發現自己的強大之處。
當初的千機對於白起這個毛頭小子,心中還是抱有一絲不屑,但是現在他信了,可卻也晚了,戰爭結束了,他們失敗了。
弱小者之所以會被成為弱小,那是因為他們還能夠變強,強大隻需存在於心中,足矣。
艾蘭蒂亞默不作聲,依舊坐在地上,笑吟吟的說道:“這小子從我那裡偷去的糧草,還給我。”
千機默默點頭,吩咐手下去做事,當糧草車運出來之後,艾蘭蒂亞才滿意的站起身來,看著千機以及無數沉痛的雪貓族,開口說道:“我打的很爽,你們很強,他也很強!”
說著,隨手將白起提了起來,扛在了肩膀上,轉身對著身後的一眾士兵說道:“小的們,回家!”
全場一瞬間的寂靜,很多人的大腦都短路了,可是隨著艾蘭蒂亞跳上陸行獸的後背,指揮著獅人戰士退出戰線的時候,大家才反應過來,這……不打了?不殺我們了?
懵逼,無比的懵逼,這都什麼事兒啊?
遠遠的傳來了艾蘭蒂亞的一句話,才將千機那短路的腦子揪回了現實。
“獅人族的戰士也需要一個安生的土地,我想你們應該知道怎麼做。”
千機咬著嘴唇,牙關打著架,好像合不攏似得,他連忙認真的說道:“謝總領大人!!”
一幅都快散架的身軀跪了下去,一瞬間好像蒼老了十幾歲一樣,千傾在他身後的遠處默默哭泣,邵北安靜的站在她的身邊,也是眺望著遠方。
邵北的心中有些複雜,他才知道,什麼叫做戰場。
不足兩千米的峽谷中,無數的鐵木弩箭將一個又一個的獅人釘死在地上,殘肢斷臂,血肉橫流,好像是一個地獄一般,景色極其恐怖。
他以前也見過,但是卻從未真正的走在死亡的刀鋒之上,今天的他,才真正的算是打了人生中第一場戰爭,輸了……卻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