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總是讓人傷感。這些刀頭舔血的山匪,從落草為寇的那一天起,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們每個人心裡都清楚,做山匪的沒幾個會有好下場,但這並不代表他們能接受妻兒父母命喪黃泉。
綠道有綠道的規矩,一人做事一人當,禍不及妻兒父母,想要報仇儘管可以殺死他們,但為何要對他們的家人動手?
即使一向以律法嚴苛的大周朝,除了謀逆罪外,亦輕易不會誅人九族。山匪的家人,多是發配邊疆,雖下場悽慘,但好歹能保住一條命。
可地絕神僧的做法,觸碰了這些山匪的底線。他們沒有能力找地絕神僧報仇,甚至連仇恨地絕神僧的勇氣都沒有。因為高高在上的神僧,不是他們能夠觸碰的。
但他們可以去痛恨造成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如果白雪巖沒有殺死地絕神僧俗世的女兒,如果白雪巖能聽從王屠的勸告,斬盡殺絕不留一個活口,那或許一切都會不同。
仇恨就像一粒種子,稍經灌溉即能成長為參天大樹。而這一切,白雪巖並不知道。他已經陷入到了武學的沉思當中,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柳絮要有風,才能做到隨風搖擺。若沒有風,那它就是一根死物。
地絕神僧的身法,並非無懈可擊,無法可破。倘若他的掌勁能含而不發,那就能做到出掌時無聲無息,令敵人全然沒有防備。直至觸碰敵人的身體,掌勁才突然迸發,一舉將敵人擊斃。
原理其實並不複雜,但想要做到卻沒那麼容易。尤其以白雪巖的天分,更是難上加難。他以往學會的武功,說白了是吞天塔在學,而非他。但這一次,吞天塔幫不了他,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不過,天才分為兩種。一種是先天型,一出生就驚才絕豔,鋒芒畢露。另一種則是後天型,他們雖然沒有過人的天資,但往往擁有一顆堅定無比的心,和永不妥協的頑強意志力。
先天型人才固然可貴,但後天型人才卻更加可怕。因為天分有盡時,意志無極限。當然,這只是正道對於天才的劃分方式,魔道則比較極端。魔道認為死了的就不是天才,只有活下來的人,才配稱之為天才。
毫無疑問,白雪巖就屬於後天型的天才。當離開了吞天塔的幫助,他那固執倔強的性格,就是他全部的驕傲。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白雪巖修煉的渾然忘我,完全忘記了時間。三天的時間一晃即逝,他宛如一尊雕像,站在院中三天都未動分毫。
倘若他能將七十二式三陰絕屍手化為一式,看似無聲無息平淡無奇的一掌,卻暗含七十二種變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一重勁道都高於前一重,每一重勁道又都會和前面的勁道相疊加。那敵人就要源源不斷的承受七十二次攻擊,而且一次比一次兇狠。
倘若這想法真能實現,那即使大羅金仙,遂不及防下,恐怕也要吃個大虧。
但化簡為繁易,化繁為簡難。白雪巖雖然找到了自己的武學方向,想要實現卻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事。
而且這個時候,其實並不適宜修煉武學。他是一寨之主,在黑虎寨遭受大難的時候,理應主動站出來承攬大局。這是他的責任,亦是他的一種態度。
若是不然,那人只會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不管白雪岩心裡有多在乎寨子里人的生死。別人看不到,也就不知道。大部分誤會的起因,其實都源於溝通。
“憑什麼不讓我們說,我們的家人都死光了,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就是個災星,若不是他,我們的家人還活得好好,銀子再多又有什麼用…”
“我們的家人都死光了,他卻還有心情練功?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們的生死,殺了他…”
“對,殺了這個災星,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小孩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