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巖正在胡思亂想,突然聽到一陣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這哭泣聲忽而細若蚊吟,忽而咆哮如雷,一起一伏之間,竟頗有規律,似是一首華麗的樂章。
白雪巖一時好奇,忍不住向著哭聲的方向,尋聲而去。
不料,他走了足足近一個時辰,仍未找到那個哭泣的人。而那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卻仍迴盪在他耳邊,似是哭泣的那人,一直就在他身邊。
“誰,誰在裝神弄鬼?”事到如今,不要說白雪巖神智已開,即使他還是當年那個痴痴傻傻的孩童,亦發覺事情不對勁了。
“沙沙…”四周一片寂靜,回答他的只有風吹樹叢的沙沙聲,和那從未間斷的哭泣聲。
他冷哼一聲,有些溫怒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誰?”
性格決定命運,白雪巖看似柔弱可欺,實則骨子裡極其倔強,殺伐果斷,戾氣極重。對方越是裝神弄鬼,他就越想要一探究竟。
他繼續向哭聲傳來的方向走去,直到天色發暗,才終於在一片密林深處,找到了一個體型瘦削,雙眉雪白,身披一件破舊僧袍的老和尚。
這老和尚個子極高,盤膝坐在地上,還要比白雪巖高出小半個頭。豆大的淚珠,如斷線的珠子般,不斷從老和尚面頰滑落。老和尚哭的極其傷心,胸襟都溼透了。
“老和尚,你為何用哭聲引我來此。”白雪巖足足找了近三個時辰,才在太行山深處找到了這老和尚,火氣自然極大。倘若這老和尚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那後果會非常嚴重。
老和尚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道:“阿彌陀佛,小施主此言差矣,腿長在你身上,你想來此和老僧有何關係。”
白雪巖啞然,是啊,腿長在他自己身上,別人愛哭關他什麼事,他若不想來,誰還能逼他來不成?
他有些不甘心道:“那你為何要在我耳邊哭泣?”
老和尚雙手合十道:“小施主,你又錯了。老僧一直坐在這裡,未曾離開,如何會在你耳邊哭泣?”
白雪巖徹底無語,他不過一個九歲的孩子,又不善言辭,哪裡是這老和尚的對手。
而且,大周朝講究禮義仁智信,面對一位傷心欲絕的老人,他雖滿腔怒火,但總不能不分青紅皂白,想殺就殺吧。那同魔道中人有何區別?
“老和尚,我說不過你,算你說的有點道理。你為何會在此哭的如此傷心?”
既來之則安之,不管什麼原因,來都已經來了,白雪巖自然要把事情問清楚。
“阿彌陀佛,小施主,老僧這並非傷心,而是喜極而泣。”
“喜極而泣?”白雪巖有些不解道:“老和尚,什麼喜事能讓你哭成這樣?”
老和尚低聲唸了一聲佛號,喃喃自語道:“此事說來話長,老僧於十年前修煉佛家秘術六道輪迴,一舉衝破殘月境,踏入末日境,只差一步即可破碎虛空,立地成佛。奈何老僧塵緣未了,心中始終牽掛俗世中的女兒,以至於走火入魔,痴痴傻傻了十年之久。如今,老僧的女兒遭人斬殺,老僧此生再無牽掛,能不喜極而泣嗎?”
白雪巖對於一些武學的基本常識極其匱乏,壓根不知道什麼殘月境、末日境,但老和尚的身份他已經猜出來了。他倒吸了一口冷氣道:“你是地絕神僧。”
“阿彌陀佛,小施主,你著相了,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所謂的神僧,老僧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