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永閉上了眼,卻到底沒有堵上耳朵,他只聽見了卜曦辰砂在唸些:“中元北極紫微宮,北極五星居其中……”
葉永只聽了這兩句,腦海中便如有金戈之聲,巨大的撕裂感讓他有種下一刻便會碎掉的錯覺。
葉永痛苦的捂緊腦門,耳畔只剩如鼓一樣的嗡嗡聲,卜曦辰砂接下來所說唸的話,他竟一字也聽不清了,只覺得天旋地轉……
劇烈的疼痛感過去之後,葉永神志恍惚的睜開眼,只看到漫天的熒熒鬼火,密密麻麻讓人毛骨悚然,而卜曦辰砂則咬破了手指,面色難看,澀聲說:“都是些無辜冤死的人,章家,該是我卜曦一脈跟你討個公道了!”
卜曦辰砂剛要掐訣的時候,那滿天鬼火,卻飄飄搖搖的聚攏在一塊,沒入夜色中一把黃紙傘,而後消失不見了。
葉永茫然的時候,卜曦辰砂卻已經滿是殺意,怒喝道:“何人?”
夜色中卻走出一個黑袍人影出來,喉嚨裡發出一句冷笑,張口說話卻顯得有些中氣不足:“有時間清理這些東西,不如想想,章家與你卜曦家同脈同源,你若以為他們只有區區如此手段的話,那也想的太簡單了!”
卜曦辰砂勃然變色:“此言何意?”
那黑袍人合起手中的黃紙傘,譏諷的看著卜曦辰砂:“嘿,你卜曦家,世世代代引以為傲的傳承,不久後,就要成為一個笑話了!”
卜曦辰愣了愣,旋即輕笑:“要在趕屍一道與我卜曦家爭個高下?他章家有那個底蘊嗎?”
那黑袍人笑道:“趕屍之人若是死在所趕屍體的手上,你說,這算不算個笑話?”
卜曦辰砂面色煞白,咬牙切齒:“你是說,京城這一切,都是章家的調虎離山之計?”
黑袍人哈哈仰天大笑:“不然你以為,這京城屍患,章家怎會如此輕易讓你得了訊息去?他章家還沒那個膽量跟一個王朝作對,還不是為了對付你卜曦家,以你卜曦辰砂自視甚高的德行,定不會坐視屍煞害人而不管,更何況是京城,章家清楚這一點,故此,弄了這一出,只要引開了你,你卜曦家的趕屍人,差不多已經半隻腳跨進了閻王殿!”
卜曦辰砂握緊了苗刀,狐疑的道:“爺爺會信你的鬼話,身上毫無生氣,也無死氣,像塊石頭,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黑袍人突然有些意興闌珊,轉過身,呢喃自語:“石頭,沒錯,我就是塊不生不死的石頭,鬆開你手裡的刀吧,你那把刀,殺不了人,同樣也殺不了石頭,我只想要這些魂魄,沒心思跟你鬥!也沒心思哄騙你!”
說著,黑袍人慘笑一聲,身影滿是落寞。
卜曦辰砂臉色難看,目光越來越冰冷,甚至沒有理會葉永,丟下一句:“害我族人者,滅他滿門!”
而後,也匆匆轉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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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雍正皇帝掩著口努力忍著喉嚨間的瘙癢。
湯恩厚面上的驚懼之色仍未褪去,匐身只顧痛哭。
拿手背探了探龍案旁的茶水,大概是覺得溫度合適了,雍正皇帝便匆匆的一口喝了乾淨,卻不料被茶水嗆到,劇烈的咳嗽起來。
大概是咳嗽之後,喉嚨不那麼瘙癢難耐了,雍正皇帝這才低下頭看匐在地上的湯恩厚,被湯恩厚的哭聲惹的煩了,雍正皇帝才滿臉疲憊的開口道:“老倌兒,甭哭了,甭哭了,你也一大把年紀了,這是鬧哪一齣啊?你是受了什麼大委屈,以至於三更半夜跑到朕這兒來哭哭啼啼的?”
湯恩厚一聽這話,哭的更起勁兒了,抬起頭時,眼淚鼻涕混在一塊兒順著下巴上的山羊鬍淌的一塌糊塗。
雍正皇帝本就不舒服,看了湯恩厚這副模樣,終究忍不住了,把茶盞摔得粉碎:“給我住嘴!你想把朕的皇宮哭塌了不成?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朕能做主的,自然給你討個公道!”
湯恩厚這才抽噎著忍住了哭聲,只哽咽說:“皇上,臣是在您這兒受了委屈啊!”
雍正皇帝面色忽的變得凌厲起來,探起半個身子,似笑非笑的盯著湯恩厚:“愛卿,你給朕說清楚了,若不然,你這就是目無君上,朕非砍了你!”
湯恩厚只好把自己用俸祿換了幾錠金子,以及後來自己夫人打造金釵等等事情原委講了出來。
講完了,湯恩厚便又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悽慘。
雍正皇帝看著湯恩厚眼中的驚懼之色,又想想這老倌兒平時逆來順受的脾性,沉默半晌,忽的張口喚來了小黃門:“去把朱大學士給我請來,就說朕要見他,抬也要給我抬過來!”
小黃門應了聲嗻,便急匆匆的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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