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順德,你率樊興、鄭仁泰向西北追擊,繞至淳化縣北,將突厥逃竄的兵力向涇河方向驅趕。”
“是。”
目送大批大批的騎兵狂飆而去,李世民抬頭看去,天色已然大亮,但依舊陰沉沉的,狂風席捲著雪花在空中飛舞。
這時候,眾多幕僚也已經趕到了,人人臉上也都帶著興奮,這兩日每個人都承受著極大的壓力,但沒想到這麼快,困境就如冰融雪化一般散開。
“武德六年,懷仁曾與臣細評殿下諸場戰事。”凌敬突然說:“當時還有兩句殘句。”
房玄齡笑吟吟道:“好久沒有聆聽懷仁之作了,凌公且吟來?”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李世民放聲長笑,“知孤者,懷仁也。”
李世民在淺水原、柏壁、虎牢諸戰中,都是潰敵後窮追不捨,甚至兩日三夜不下馬,終能完勝。
而李善也差不多,雁門大捷窮追生擒欲谷設,顧集鎮一戰窮追兩度大破突厥,涇州一戰窮追殺得血流成河。
“如今就看魏嗣王能不能堵住……”杜如晦在腦子裡模擬了下地圖,“應該是在淳化縣西南,或者豳州新平縣,只有這兩處容大批騎兵渡河。”
“至今未見狼煙。”長孫無忌搖搖頭,“夷男應該還在撤兵……”
“看!”韓良指著西南方向,涇河上突然有黑煙升騰而起,只不過因為今日突然降雪,又有大風,看得不太清晰。
“夷男已然撤兵,此戰必能大勝。”李世民嘿然笑道:“懷仁設謀,此戰當為首功。”
凌敬幽幽道:“此戰太子殿下定計……”
“孤有量!”李世民一笑了之,沉思片刻後道:“遣人回長安……玄齡走一趟吧。”
“是。”
“四千餘兵力追擊,尚有懷仁在側……”李世民稍微有些遲疑,他覺得兵力不一定夠。
前兩日李善那邊雙方都打的狠,損失不小,而突厥雖然潰敗,但至少還有萬餘騎兵,而且總的來說都是沿著涇河往西逃,都是大致一個方向,很容易聚集兵力。
這樣的話,雖然可能出現前堵後截的局面,但唐軍的兵力不一定夠。
李世民希望將手中的兩千多騎兵也壓上去,但他也知道,身邊這些幕僚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這時候,北側突然有百餘騎疾馳而來,與東宮侍衛接觸後停下,只有三四騎繼續馳來。
“拜見太子殿下。”為首的延州道行軍長史蘇世長,“殿下恕罪,昨日黃昏時分抵同官北側,見數百突厥騎兵,未能及時南下。”
李世民眼睛一亮,“來的正好……帶了多少兵力?”
“騎兵三百餘,步卒七千餘。”
“步卒就在高陵縣佈陣,由世長兄輔佐太子殿下節制。”杜如晦顯然知道李世民的打算,“平原郡公段德操、綏州刺史楊則可領騎兵西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