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再忍一陣子就好了。”
因為阿姨生病,秋零表姐和店長申請換成早晚班,白天在醫院照顧完阿姨後會回家煮飯再去上班,伊川琉璃雪和表姐輪流去醫院照看躺在病床上的媽媽。
此時她照舊地哄著年幼的弟弟。
洗浴完後,她催促著陽太去睡覺。
“不要嘛姐姐,還沒十一點呀……”陽太撒嬌不願回房間。
“陽太!”
忽然,伊川一聲厲喝嚇了弟弟一跳,年幼的男孩回頭看到姐姐那張冰冷的臉時,緊張地關掉頭時,他還是頭一次看到姐姐發這麼大的脾氣,一聲不吭地小跑到衛生間洗漱乖乖回到房間。
伊川抿著嘴唇,有些無力地靠在牆壁,恰好這時候秋零表姐推門回來。
“琉璃雪,阿姨沒事。”
每次回來,表姐都會這麼安慰道,沉默寡言的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最近麻煩表姐了……”
“沒事。”
伊川琉璃雪躲在狹小的房間的角落,朦朧的燈光下一言不發,漆黑的窗戶倒映出她無助的瞳孔。
仍然還記得前些天得知訊息後的絕望,像是天塌下來一樣。
媽媽得的是胃癌,中期,也叫進展期胃癌。
胃癌早期治癒率極高,不過到了晚期幾乎沒有治癒的希望,而伊川媽媽的病情處於兩者之間。
在正規的醫院,接受合理的治療後,可能治得好,也可能治不好,誰也沒法說得清楚。
沒人願意看著家人死去,因此即便媽媽反對,想要出院,琉璃雪和表姐還是極力勸說留下,老家那邊聽到訊息的親戚,近來也前往醫院探望。
雖然勉強說服了媽媽等待治療,然而伊川媽媽的工作也是丟了,畢竟以她那糟糕的身體狀況實在不適合再上班。
緊接著還有一個更為嚴峻的問題,治療癌症的費用從哪裡來。
先不說進展期胃癌治不治得好,就是那筆費用對伊川一家也是天文數字。
醫生嚴肅地說明伊川媽媽的胃癌較為嚴重,已經處於進展期胃癌的後期,很容易病變成胃癌晚期,最好儘快做手術治療,甚至術後化療、輔助治療也必不可少。
保守估計,至少要三百萬到五百萬日元。
更令人絕望的是即便做了手術也不一定成功。
向親戚籌了錢,但本就是普通人家,籌集不到多少。
硬著頭皮,按耐下前途的迷茫無助,伊川琉璃雪最近放課後都是在餐廳兼職,週六週末到遊樂園幫忙,勉強能維持目前的狀況,但不夠手術的費用。
已經失去父親的伊川琉璃雪無論如何也不願再失去母親承受那生離死別的痛苦,即便天塌地陷也要頂著山嶽的壓抑咬牙堅持下去。
即便這位柔弱的少女近來表現出相當驚人的堅強,可到深夜,仍舊會躲在房間的角落啜泣。
目前的痛苦和困難不算什麼,但更讓人絕望的是未來看不清前途的方向。
縮在角落的少女將臉埋在膝蓋,許久後緩緩抬起微紅的眸子。
少女一言不發地用鉛筆描繪著某人,儘管她試圖描繪出喜愛之人開朗陽光的微笑,是她此刻最欠缺的關懷。
然而不知不覺中,描繪出來的,卻是一張面無表情的人像死死地盯著自己,那時絕不會露出這種表情的柏原的畫像。
咔……
筆尖斷裂,伴隨嘩啦的撕裂聲,那隻斷裂的鉛筆深深地刻進稿紙後的畫板。
‘學弟……’
朦朧的燈下,垂頭的少女低吟呼喚喜愛之人的姓名,她多想此刻被關懷和拯救,感受學弟溫暖的懷抱以驅散內心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