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的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喬盛意說這話的目的,並不是想挑起封臨和葉秀琳之間的矛盾。
她只是想讓封臨知道葉秀琳的態度,早點死心,不要再打擾她和孩子的生活。
封臨的灰藍色襯衣肩頭洇著深色雨痕,雪松香混著潮溼的水汽在兩人之間氤氳。
“那我可以進你家的門嗎?”
喬盛意皺眉後撤半步,封臨在她不悅罵人前,接著說道:“這次的事很抱歉,我也沒想到她會私下去找孩子,但你放心,無論是婚姻還是孩子的撫養權,我都會百分之百尊重你的想法。”
最後幾個字輕如簷角墜落的雨簾。
喬盛意得知孩子丟了後,她的確第一時間覺得是封臨乾的。
這件事上她的確錯怪了封臨。
“……我只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有所顧慮,不要帶著孩子搬家。安安心心在這生活。”
喬盛意沉默不語,因為她回來的路上的確想過搬家的事。
封臨這番話顯然是給她吃定心丸。
“把你的車鑰匙給我,我讓人把你的車開回來。”封臨突然向前半步,雪松的氣息漫過安全距離。
喬盛意看了看他攤開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拒絕:“不用,我明天自己去。”
封臨找藉口:“你停在公司門口,擋路。”
“媽媽。”星寶拎著一套睡衣,站在門口問喬盛意,“我可以穿這套小兔子嗎?”
喬盛意回頭看了星寶一眼,回答說:“這套太厚了,穿媽媽給你新買的那個小熊的。你先去洗,一會媽媽幫你找。”
“噢!”星寶回答完,也沒立馬回屋。
又暗暗看了封臨一眼。
顯然是故意找藉口出現來監視的。
喬盛意低頭從包裡找出車鑰匙遞給封臨,小恐龍造型的金屬掛件叮咚作響:“開回來把車鑰匙放門口的快遞箱。”
封臨接過車鑰匙,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車鑰匙掛件上編織的紅色繩結:“回去洗個熱水澡,吃點感冒藥早點休息。”
喬盛意沒再回應,轉身回屋。
回應他的是門鎖咬合時清脆的“咔嗒”聲。
雨幕吞沒了所有未盡之言,唯有門廊感應燈在他轉身時次第熄滅,像被掐滅的菸蒂。
喬盛意洗完澡出來取外賣的時候,封臨剛好把她的車開到了院門外。
封臨降下車窗時,腕錶錶盤折射的光斑掠過喬盛意鎖骨處未擦乾的水痕,他輕聲詢問:“幫你停進去?”
喬盛意沒有出聲,只是把大門開啟讓出通道。
封臨將車開進院子,倒車時,後視鏡裡映出淺色調單薄的身影。
米色的春秋款睡裙,裙襬長長地蓋過小腿。
裙襬被夜風掀起漣漪,握著傘柄的指節泛著沐浴後的淡粉。
封臨走下車,皮鞋碾碎水窪裡的路燈燈光。
他走到喬盛意麵前,將車鑰匙遞還給她。
喬盛意一隻手拿著外賣,一隻手打著傘。
封臨看她手不空,就把車鑰匙放進了她的睡裙腰間的方形口袋裡。
他說:“我也沒吃晚飯。”
喬盛意看他伸手過來,下意識地後撤半步,外賣塑膠袋發出窸窣脆響。
躲完後才發現他只是放鑰匙。
封臨指尖懸在喬盛意睡裙口袋上方,沐浴露的清香伴隨著溫熱氣息撲面而來:“我有這麼嚇人?”
封臨嘴角帶著笑意,卻是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