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你兒子被綁了?你老丈人也救不了嗎?”葉守安冷眼盯著小豆子的表情變化,卻瞧不出他說的是真是假。
小豆子的兒子竇起忠被綁架是真的,是那土匪頭子王老八乾的。
原來自從那日被小狐仙嚇得落荒而逃的王老八得知那寶貝衣服在成衣鋪老闆竇大牛手中,便帶著手下嘍囉快馬加鞭趕到龍廟村。
小狐仙當初說金絲鳳凰衣在小豆子手裡也只是為了誆騙土匪早點離開,沒想到當它縱火時卻發現那衣服真的在成衣鋪裡,便隨手順了回來。
說的是王老八帶人快馬趕到龍廟村,只見成衣鋪一片火海,滾滾的濃煙夾著布料燒過的黑色絨屑直衝天際,從縣城裡趕回來的小豆子正坐在地上直愣愣地看著這無法撲滅的一片火海。
“大當家的,這成衣鋪掌櫃還真是有錢,燒了個店鋪跟放炮仗似的都不心疼。”身旁的嘍囉看著遠處沒了神的小豆子,對王老八說。
“他孃的,這癟犢子這麼有錢?今天那個姓陸的也說他鋪子是被這個姓竇的給買走的吧?衣服就算要不回來了老子也要讓他出出血!”
正在王老八和眾嘍囉交頭接耳時,一輛RB軍卡停在了被焚燬的成衣鋪門口,下車的一個RB軍官來到小豆子面前絲乎在說著什麼,只見小豆子揚起手就一個嘴巴抽了過去。
“乖乖,這王八犢子什麼來路?連RB人都敢打?鬼子捱打了也沒脾氣,兄弟們,情況有點兒不對,扯呼!”王老八看著小豆子的背影和那一卡車的鬼子兵,連忙對手下吩咐道。
王老八不打算找小豆子的麻煩了,回到山寨就躺在床上發起了呆,他已經徹底斷了要回寶貝衣服的念頭了,王老八覺得自己吃點虧就吃點虧吧,總比弟兄們跟著自己因為一件衣服而送命要強得多。
天兒漸漸冷了下來,眼看年關將至了,王老八帶著眾土匪緊著綁肉票,但是綁來的肉票都他孃的是擠不出油水的白丁,二當家送信到肉票家裡,人家直接回復:“要殺就趕緊殺,人都吃不飽的年頭,少一口人少張嘴。”
這二當家氣的牙根癢癢卻不好說什麼,是啊,這年頭,能吃飽肚子的除了當官的就是鬼子漢奸,能囫圇活下去的都不容易。
二當家每年春天的時候都會在山寨的半山腰種了一大片罌粟,成熟了以後就會扛著煙槍過好一段時間的癮,可是今年收成不好,旱一陣澇一陣的,好好的一片罌粟田都遭了災,自己左省右省的那點兒精神食糧也抽著抽著就沒了。
這天終於把最後一點兒大煙抽乾淨了的二當家斷了糧,便來到王老八這裡借錢去過癮。
“虎子啊,老三是因為什麼死的你不會不知道吧?大煙那東西不是啥好玩意,能戒就戒了吧!花那冤枉錢還不如吃點喝點兒,咱們這一行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活兒,沒準兒哪天就把命丟了,留著錢乾點啥不好?還非得去抽那害人的東西?”王老八數著越來越毛的鈔票,抽出一沓丟給了二當家。
這二當家和王老八是表兄弟,當年RB人佔了旅順口,兄弟二人就輾轉來到金平,倆人相依為命直到一同落草,感情之深當然不似尋常。
二當家名叫虎子,打小生病弄的腦袋上一直不長頭髮,一年到頭都頂著一個寸草不生的禿瓢,兄弟們就給他取了個綽號叫“禿毛虎”。
禿毛虎接過錢來,心滿意足的把錢放進了口袋,抬頭對王老八說:“哥,我也就這麼一個喜好,我抽的也不勤,哪像老三那蠢材?”禿毛虎抽了抽鼻子,似乎煙癮犯了,不禁嚥了下唾沫:“這不是山底下那龍廟村新開了家大煙館嗎,我去抽兩口順便逮幾個富戶來。”
禿毛虎來到大煙館盡情的吞雲吐霧,那感覺好像昇天一般暢快。見躺在鄰桌抽菸的好像是個財主,就忍不住搭訕:“這位老闆,以前來龍廟村的時候沒見過這還有煙館啊?這是啥時候開的?”
那人轉頭看了看禿毛虎,警覺地問道:“你是幹啥的?瞅你這樣子也不像官府的,問這幹啥?”
禿毛虎連忙回答:“我是金平縣做小買賣的,不常來龍廟村,這次來這進貨,看見有大煙館就進來了。”
“噢,我說怎麼的瞅你這麼眼生。”財主又吸了口煙,才閉眼說道:“這個煙館子才開張沒幾天,是個白眼狼開的。”
“哦?此話怎講?”禿毛虎從小就喜歡聽書聽戲,見鄰桌似乎要開始白話,便配合的問了一句。
這財主就是以前總跟祖父在一起嘮嗑的丁財主。
老丁是個很摳門的人,家裡富得流油,對自己跟家人卻很小氣。做一次飯要分好幾天吃,家裡從來不請客,沒人見他去屠戶劉三鬼那裡割過肉。明明有錢穿新衣買新鞋,卻一件衣服一雙鞋能從年頭穿到年尾,破了就縫個補丁,鬧得全家人都穿的像叫花子似的,好好的一個家搞得比乞丐窩還寒酸。
自從小豆子開了煙館,丁財主的小兒子就隔三差五來一趟,家裡的銀子也總是見少,丁財主起了疑,便來到大煙館想一探究竟。
這一進,就不願再出去了。
聽了丁財主的講述,禿毛虎大致瞭解了小豆子侵佔祖父家產和賣國求榮的事,頓時火冒三丈,拍著桌子就作勢要砸了大煙館。
“別砸!兄弟,這煙館有RB人撐腰,萬萬砸不得啊!”丁財主見禿毛虎要砸了煙館,怕自己以後沒煙抽,連忙阻止。
禿毛虎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心底卻對小豆子這種蠅營狗苟的小人行徑深惡痛絕,回到山寨便告訴王老八自己相中了一個肉票,想綁回山上來。
王老八很是詫異,自己這個表弟從來都不親自綁票,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雖然不解但是看到禿毛虎這麼憤慨,趕忙讓他坐下來慢慢說。
禿毛虎邊說,王老八邊在心裡打起了小算盤,這姓竇的癟犢子還真他娘不是東西,老子山寨眼看就斷了糧,弟兄們餓的前胸貼後背的,今年過年都不能好好過,你姓竇的財大氣粗,燒個店鋪跟玩兒似的,上次寶貝衣服的事就沒找你麻煩,現在他媽的都快餓死一批人了,橫豎是個死,還不如擼起袖子搏一把!
王老八說他也想幹這一票,兄弟二人一拍即合,叫來山寨兄弟們連夜制訂方案,土匪的聚義堂成了臨時作戰指揮所,眾嘍囉癟三也一個個像作戰參謀一樣的獻計獻策,整個山寨同心一氣,大大小小都嚷嚷著要大幹一場,為了老百姓,宰了狗漢奸,奪了他的財,霸佔他的妻!
估計土匪們只是為財為女人,什麼國家大義對他們來講還真沒有多重要,國家都腐爛殘朽到被侵略佔領了,還談什麼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