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紫竹林。
沒事總喜歡在那根瘦瘦小小藤上盪來盪去的六耳獼猴,今天出了奇的安靜,他抱著腦袋枕在那一根藤蔓上,略帶昏黃的瞳孔保持著很正常的大小,穿過了重重紫竹,看向珞珈山外。
也不知是在看逐漸落下的夕陽,還是看即將要漲潮的南海。
不過,除了眸子在眺望遠方之外,他那毛髮遮掩不住的六個耳朵,也在聽著三界六道的一些奇聞異事。
這是他做一隻不平凡的猴子,唯一的樂趣。
不知什麼時候,他將腦袋偏了偏,將一邊的耳朵對準了東土大唐的方向。
他好像是聽見了什麼,嘴裡不自禁勾起了古怪的笑意。
突然,他整個人在藤蔓上一彈而起,緊接著身形化作流星,‘蹭’地一下出現在菩薩道場中。
六耳獼猴自認自己的生活是很枯燥很無聊的,不過,他覺得觀音菩薩的生活更枯燥更無聊。
她手裡那個怪異的竹籃編織了幾百年都不見完工,而她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樂此不彼。
六耳獼猴偶爾會想,會不會到了海石枯竭的那一天,菩薩的籃子還是個半成品?那她一直編個什麼意思?
六耳獼猴想不通,乾脆就不想了,他更習慣於每日準時去聽那個相隔萬里的主人說的話,交代的事,然後兢兢業業去服從。
“怎麼了?”
觀音菩薩察覺到他的到來,不曾抬頭,依舊小心翼翼穿著手中竹片,但還是開口詢問了一句。
因為她知道,這個猴子沒事是不會來打擾她的。
六耳獼猴輕輕一蹦,跳到了蓮花池旁小橋橋柱上,然後拿出紫竹林裡摘的竹葉,略帶戲謔地挑逗著蓮花池裡的鯉魚,同時漫不經心地回應道:“那猴子又遇上麻煩了。”
“嗯?”觀音菩薩聞言,手下動作一停,挑了挑好看的眉頭,疑惑道:“他們這幾天不是取經回大唐了嗎?還會遇上什麼麻煩?”
六耳獼猴咧嘴一笑,“就是回大唐才遇上麻煩了。”
觀音菩薩聞言,臉色愈發疑惑了起來,習慣性地掐指打算,卻在下一秒又無奈苦笑了一聲。
自打三界天機被遮掩之後,她再也推算不出其餘人是何遭遇了,所以外界的事,都得由這猴子來告訴她。
“說說。”
她淡淡開口。
六耳獼猴一邊用手中竹葉引得水裡那條金黃色鯉魚蹦蹦跳跳,一邊漫不經心開口道:“有一夥人假冒了他們,並取得了唐王的信任,他們現在被當作居心不良的妖魔,正在皇城裡被大軍圍攻。”
觀音菩薩聞言,疑惑道:“唐王沒用氣運加身,去分辨一下真偽?”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覺得,就算那唐王用了氣運,也肯定看不出那夥人的真偽。”
“為何?”
六耳獼猴偏過頭,衝菩薩皺眉道:“他們的變化之術不在我之下。”
“什麼?”觀音菩薩聞言,臉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世間變化術不少,七十二變就是其中佼佼者,當然,七十二變除了各種小神通之外,主攻的是分身,所以在變化一道上又要遜色於豬八戒的三十六變。
三十六變有著變什麼是什麼的說法,足以證明它在變化一道上的絕頂能力,但天外天人外人,六耳獼猴的天賦變化神通卻又要勝於三十六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