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闊把那些東西都埋藏在心底,隨後讓神色緩緩平靜下來,問道:“薛昭現在在哪裡?”
他就是依舊沉浸在其中,下意識地一問,可是在別人聽起來,怎麼著就是這個味道不太對。
阮單雖然有點懷疑不知道為什麼管闊一提起薛昭就有點不太對勁,但是也沒有去想多,隨口道:“我們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明確知道薛將軍做什麼去了,況且我和老雷不是還守著你這小子嗎?只是聽說冠英將軍的兩萬府兵還有三千羽林來到關外之後,就馬不停蹄地去追擊敗退的突兀人了,雖然阿史那沁那狗東西被打跑了,但是追逐戰總還得好多天吧,徹底清理一下突兀人那囂張的氣焰。反過來,我們這些本來就在北疆的很多部隊反而留了下來修整,冠英將軍和薛昭他們雖然路途勞頓,但是總是比我們這些差點死了的人狀態要好得多,讓他們去追阿史那沁,也在情理之中。”
阮單現在真的變得有些喋喋不休的,他們這些犯了大事的,並且被抓起來的人,本來都覺得人生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緊接著又被髮配,在戰場上,兵戎相見,於是他們終於是找到了活下去的信念,但是昨天和今天,他們又被甩到了這裡看護管闊,可想而知不多說說話他和可雷會不會被憋死。
管闊靜靜地聽著,很少說話,當他得知薛昭也來到了這片土地上之後,就變得有些沉抑,阮單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
不多久之後,可雷從外面拿了點吃的進來了,一邊掀開帳門一邊哈哈大笑道:“管闊啊管闊,你現在可算是我們軍中的名人了,那群混蛋,要點吃的都不給,愛理不理的,甚至還要和老子動手,說軍人不打仗還有臉喊餓,誰知道我說殺了蘇印的那個傢伙醒來了,要吃點東西,那些人馬上就變了臉色,那殷勤的樣子,特別是那種神情的轉換,現在想起來我簡直都想笑!”
管闊搖了搖頭。
對於殺死蘇印,他沒有覺得有什麼特別大的成就感,也沒有多大的驕傲感覺,但是別人看待自己的目光卻總是有點不太一樣,對此他也無可奈何,同時不知道為什麼,為那個曾經同樣是北唐人驕傲的成武將軍感覺到有點悲哀。
一個人的好,很多人可能會記一段時間,一個人的壞,那就會被人記一輩子了,“記仇”這個詞,就是這麼的來的,蘇印做了那些事情,他從前所做的,甚至也可以說犧牲的一切,全部都已經沒有了用處。
吃著東西,管闊的目光再一次掠過秦殺,忽然皺了皺眉頭,他這個時候才想到一件對自己特別重要的事情,不禁問道:“無跡呢,哪裡去了?”
“烏雞?什麼烏雞?”可雷和阮單正扯著淡,恍然聽到管闊的這麼一句話,不禁不明就裡地問道。
管闊沉吟了一下,道:“一匹馬,珍威將軍的馬,現在也是我的馬了,不,是我的兄弟了,它昨天應該跟著我和鐵山無一起回來的。”
可雷和阮單面面相覷了一陣,而後阮單道:“我們不知道啊,昨天太亂了,我們也是後來看到老大和你才趕過來的,緊接著就讓我們兩個陪著抬著你走的那幾名士兵一起,隨後的事情,幾乎就跟今天你所知道的一樣了,我們沒什麼事情幹,心裡面燥得很,馬什麼的,沒怎麼在意啊,也一直都沒看見。”
聽完他們所說的話,管闊雖然有些擔憂,但是也並不是多麼強烈,無跡是一匹好馬,而且是珍威將軍的馬,想必晉王李顯嶽也認得出來,總不至於把它殺了吃了,它估計被帶到了哪裡,秦殺都躺在這邊,既然珍威將軍託付給自己的,想來也沒有多少人會故意使點什麼絆子,想必等自己傷好點之後,再去尋找吧,應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他讓自己安心一點,但是總是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讓他有些心裡略微發寒。
他猜想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傷勢太嚴重,而今天氣也越來越冷的緣故,並沒有多想太多。
日子漸漸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對於外面的事情,阮單和可雷所知甚少,他管闊知道的更是少,他現在每天稍微有點波瀾的就是郎中來給自己看傷勢了,他的內傷並沒有太過嚴重,但是還是得吃藥,軍營裡面藥很少,大多數人大多數時候只要不死,都是熬,熬到自然痊癒,當然條件不好連年征戰之下,也有許許多多的人就是這樣熬死的。他管闊能夠得到這麼好的待遇,只能是因為他殺了蘇印的緣故吧,他苦笑著想到。
那名郎中可能是看出了點什麼,每次的神情都是有點怪異,想來對於運氣法這種東西,像這種醫者知之甚多,不過當知道蘇印王獨白從雲等很多人也同樣擁有之後,管闊對此也並沒有多大的忌憚了,如果有人有所懷疑,那就全部都推到彈琴的老人身上吧,反正他也的確是從對方身上學到的。
只是那名郎中每次都對他的傷勢癒合程度嘖嘖稱奇,用對方的說法來說,那便是自己每天都是奇蹟,照此下去,除了骨折的時間可能會長一點,其他的傷,都是小事情。
而事實證明,對於管闊來說,骨折似乎也是小事情,在四五天之後,每日都在體內運轉氣息的他已經能夠起身做不少基本的動作,按照這樣的恢復速度,可能完全用不了兩三個月。
阮單和可雷依舊每天都在無聊,然後吹牛扯皮,但是比起剛開始好多了,可見,人一旦習慣了安逸,漸漸的也就不會再有強烈的追求了。
在這些日子裡,管闊格外關注外面的事情,比如說突兀人到底被趕到了哪裡,北唐軍有沒有再受到什麼阻撓,他特別關注的更是羽林軍的動向。
但是可惜,對於這些東西,他們都只能知道一些大概,羽林軍的動向,更是不太可能傳到這裡。阿史那沁雖然敗退,但是突兀的實力擺在那裡,對方的阻擊遍佈北方各處,儘管並不能夠對以兩萬府兵和三千羽林為主的追擊部隊造成什麼困擾,但是要想把突兀人打痛了,打得好多年都不能夠再做出什麼動作,可不是短時間之內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可能短則需要十天半個月,長則要好幾個月,要是突兀人再難纏一點,甚至可能會一年半載。
世界格局就是這樣,大規模的戰爭畢竟只是少數,大多數時候都是一些小規模的角逐,那些小動作雖然不能夠有多麼大的影響,可是卻足夠延續很長時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