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惜芸跟著秦大小姐一路來到擺放棺材的屋內,她示意管闊和小遙不要再跟著了。
管闊眯了眯眼睛,沒有堅持,小遙想要堅持,卻被他攔住了,最終也只好作罷。
當此時,那裡已經沒有了其他人,只有李惜芸和秦大小姐兩位。
李惜芸拜了拜。
“拜朋友,送君別……”她在心裡面想到。
氣氛有些古怪,其他人,尤其是南吳人,尤其是那些過來湊熱鬧的將領,大多數都離開了薛府,即使還留在薛府的,也遠離了李惜芸和秦灩兒,留給她們兩個獨自相處的機會。
“他怎麼死的?”李惜芸閉起了眸子,輕聲問道。
“他在我不在的時候,用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心臟。”秦大小姐的話語說得很簡單,聽得出來對於這一些,她不願意多說,更何況她依舊是冷冰冰的。
“看起來他非常痛苦。”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李惜芸的俏臉上再次浮現出極度哀傷的神色來。
秦大小姐笑了笑,這一回,輪到她露出一些自嘲來。
“可以說,他的一些痛苦便是由你所帶來的。”
李惜芸側著秀首,定定地望著她,像是在那一瞬間有些愕然。
但是緊隨其後,便漸漸理解了這些意思。
她像是想要排斥這些東西,但是卻又覺得排斥不了。
她顯出了幾絲惶恐的小女兒家的姿態。
“這……感情這種東西,是絕對不能夠勉強的……如果說他的痛苦和我有關,我只能夠表示抱歉,但是我也沒有辦法的……”
她幽幽地嘆道:“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你說的很對,”秦大小姐冷笑一聲,“感情這種東西,是絕對勉強不過來的,如果決意勉強,到最後只能夠落得一身的痛苦,就像他,就像……我……”
她的眸光漸漸黯然了下去。
“他很優秀,”李惜芸蹲下身去,將一些紙錢放在火盆裡面燃著,“其實或許我還配不上他。”
“他真的沒有必要這樣的,他完全可以找到很多很優秀的女子,比如……”她看向秦大小姐,“秦大小姐,你和薛昭的事情,天下已經人盡皆知了,你是一個好姑娘,所以你和他原本會是很好一樁姻緣。”
“但是我也知道,動了情,真的很難再終止,人心這種東西,非常奇妙,真正喜歡一個人,心裡面便容不下喜歡另一個人。”
“好了,不想再說這些了,”秦大小姐打斷了她的話,“薛昭他為你們李家皇朝而殉國,在長安城破的時候,他意識到了最終的結局,於是捨身取義,那麼你呢,你有些什麼想法嗎?”
她的一雙美眸死死地盯住了李惜芸的雙眼,就像是要拷問對方的靈魂。
她這是在咄咄逼人。
她不甘心。
薛昭為李家皇朝而亡,但是在她看來,作為李家兒女的李惜芸,卻是還好好地活著,一點都沒有要為北唐帝國陪葬玉石俱焚的意思,最最關鍵的是她還是薛昭喜歡的姑娘,這實在是有點可恥,也不應該。
但是李惜芸並沒有避開她的目光,而是直接和她對視著。
這一瞬間,彷彿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