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柳國公是世襲的,當年為北唐立下了赫赫戰功,不過到了這一代,已經不怎麼理事了,只在朝中擔任並不顯眼的官職。
“父親有沒有說叫我過去有什麼事?”他問道。
引路的老者搖搖頭。
堂屋裡面,坐著兩個人。
太師椅上,柳國公低垂著眼簾,鬚髮皆白,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他早就已經垂垂老矣,看不見了年輕時的點滴風華,完全可以說是被年月的侵蝕弄得黯然褪色。
他從來都不理事務,大多數時間也就是這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然而在今天,柳亦年踏進堂屋的一剎那,從這一位像是頹廢之徒一樣的老人身上隱約感覺到了一片“勢”。
難以言喻的“勢”。
看不出來,只是一種感覺。
就算柳國公的狀態再怎麼差勁,但隱藏著的那股力量卻是如此深切、逼人。
他就像是恢復到了巔峰狀態,變得那樣強勢。
柳亦年的臉上出現了詫異之色,將目光投到了另外一人的身上。
美人端莊地坐著,帶著溫婉美麗的笑容,那一身長裙色澤淡雅,襯托著她婀娜的嬌軀,雲鬢輕挑蟬翠,峨眉淡掃春山,天香國色,盡在此間。
當年與長公主殿下李輕落齊名的名美人:曾月容。
柳亦年搞不清楚自己從來都病怏怏的父親為什麼會忽然叫自己過來,並且看起來和以往這麼不一樣,而曾月容居然也在這裡,夫婦兩個坐在太師椅裡,彷彿是今晚會發生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情。
“亦年給父親、母親請安。”他在愣過一瞬間之後,恭謹施禮道。
柳國公抬起了眼簾,看向他。
本來渾濁無光的眸子驀地閃亮。
“亦年,你過來。”他開口,用蒼老的聲音說道。
柳亦年朝著曾月容看了一眼。
曾月容微點秀首。
他往前走了過去。
“再往前幾步,靠近些,”柳國公朝著他招招手,“來。”
柳亦年猶豫了一下,但是最後還是繼續往前,一直到距離柳國公只有一尺。
說實話,他一向囂張跋扈,從前柳國公也不管他,他是真的完全不懼怕這一位不常見面的父親,但是在今天,面對對方,他卻忽然有點膽戰心驚了,感覺到了十足的壓力。
那隻蒼老枯瘦的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柳國公在很認真地盯著他看。
“亦年,我的孩子,”他緩聲說道,“長安正處在風雨飄搖之際,而國公府也正處在生死存亡之間,你明白嗎?”
“我明白。”柳亦年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坦然又有力量。
柳國公笑了一下,搖搖頭道:“不,你不明白。”
“今夜無眠,我們所面臨的動盪,不一定全部都來自金安。”
柳亦年微微怔了一下。
“去吧,去徐府,把徐夢珊接過來。”
“父親,這……”柳亦年陡然聽到這句話,完全就不明所以了起來。他雖然很胡鬧,在從前也做過“強搶”劉方好的事情,但這是事出有因,他雖然同徐夢珊有婚約,但畢竟還沒有真正成親,徐敬義不比當日在牢裡的劉玄清,他不覺得柳國公所說的話有任何的道理可言。
柳國公沒有任何的和顏悅色,也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只是語氣陡然變得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