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威武之師”露出獠牙的時候,其實所有人都和惡魔沒有兩樣。
管闊沒有讓他對著自己用仇恨的目光瞪著太久,他主動出刀了。
“跟著我,我說往前就往前,我說停下就停下!”他吼了一聲道。
後面的人必須緊跟著他才有突破出去的可能,但是跟得太緊,又非常危險,所以需要一個合適的距離,那種距離,他只能夠自己來把握。
他提著刀,往前踏步。
氣息讓他整個人身體周圍的一片虛空,都變得凝練凝重。
儘管心中要殺死他的信念是如此迫切,可是這些北唐士兵們還是被他的氣勢所威懾,並沒有選擇主動出擊。
這些陣列要想憑藉個人的力量破開,非常艱難,管闊必須要堅持一個點,一直往裡殺。
“不要害怕。”他說道。
他並沒有明著對誰,可是李惜芸卻明白,他這是對自己說。
管闊不能夠牽著她的手了,所以她只能睜著眼睛跟著,那樣血腥的場景,她很難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不知道管闊到底有沒有聽到。
遠方傳來雜亂的步伐聲,又含帶著軍旅之人所特有的節奏。
軍旅之人的奔跑這麼不整齊,可想而知他們的心情有多麼糟糕。
之前去迎接李惜芸的人來了。
他們停留在不遠處,臉上的怒容和仇恨難以用言語來表達。
“你果然是個坑。”鐵山無攤了攤手,又舉起了鐵槍。
“是你自己要殿後的。”
管闊的刀已經砍在了前面的盾牌之上。
……
……
啟明殿裡更加安靜。
原本的兩個人,又只剩下一個人了。
孤家寡人。
李擇南端坐在龍椅之上,似乎已經坐了很久很久了。
關纖雲被他平放在龍椅前面,面紗也已經遮上,荷裙整整齊齊的,除了鮮紅的血潑灑上去,有些違和。
她就像只是睡著了一樣,那樣安詳,微微閉著眼睛,彷彿正在做著一個美夢。
啟明殿的殿門已經被開啟,這同樣也是李擇南親自做的。
威遠將軍發現了這一點,他來到殿門外,臉色非常難看。
當他望見睡美人一般的關纖雲,還有龍袍上染血的李擇南的時候,沉默了很久,好像令他感覺到很懊惱的事情也已經忘卻了。
是的,關纖雲死了,南吳三美之一的舞神死了。
不管是處在怎樣的立場之上,一種可惜和悲哀的情緒還是會湧現出來,哪怕他是一個大男人。
“她是一個好姑娘,”許久之後,李擇南緩緩開口說道,“朕喜歡她,朕很希望她是朕的妹妹,然後不去經歷這一切。”
相似的話,他已經說過了,針對同樣身為南吳三美之一的小公主姬如是,可想而知,其實關纖雲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並不低。
“是的,多好的姑娘啊,可惜了……”威遠將軍嘆息道。
“對她進行花葬,讓鮮花簇擁著她,願來世充滿花香,她也能夠繼續展現她的舞蹈之美。”李擇南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他這樣談笑間,把江山指點了的一代雄主、千古一帝,露出這樣的情緒,可是非常難得的。
“遵命。”威遠將軍的聲音同樣顯得有些低沉。
“你來找朕何事,只是看看朕還好不好嗎?”李擇南剛才就注意到了威遠將軍的臉色並不好看,只是他剛才沒有提。
威遠將軍往前幾步,單膝跪地抱拳,臉色恢復了之前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