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偃月最終還是忍不住看向了他們,抱了抱拳,恭謹地問道:“兩位伯父有些什麼看法?”
金憂在搖搖頭:“打仗非我長處,若是朝政之法,我倒是很有把握,而今,既然能力不足,那就索性不說,省得耽誤。”
對於現如今的狀況,他當然有看法,但是他認為那些看法並沒有什麼可行性,可以視作為他的不自信,但也可以視作為他的自知之明。
但是關直霄說話了。
“如果要聽我的看法的話,那就只有和他們決戰一場,一決雌雄,但是那是匹夫之勇,後患無窮,如果是我個人和他們的統帥決戰,我無所畏懼,但是我不能夠以大吳的命運作賭注。”
他說得很坦然,以他的脾氣,自然是手底下見真章,輸了或者死了再說,可是他明白這不能夠隨著自己的性子,這是國家的生死攸關。
關偃月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失望,只是很不明顯。
其實他們說的對,他關偃月的統帥能力的確要比起這兩位老人更強,這兩位老人最強大的是政治,而並非征戰,這一次隨軍,只是為了忠君報國,而不是帶著良策而來。
“其實……”
但是就在他準備將目光放向那些常年征戰的將領們的時候,金憂在卻忽然又說話了。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了過去。
即使是關直霄,也是顯得有些好奇,不知道這一位老友會說出一些什麼來。
金憂在微微一笑。
“如果實在無法打贏的話,且戰且退展示弱勢,也未嘗不是一種好的方法。”他說道。
“此話怎講?”關偃月不禁越來越好奇。
很多人都聽說過無畏強敵,但是卻很少有人會說出且戰且退這種懦弱無力的話來。
以金憂在的說法,那就是既然沒有辦法對抗北唐的攻勢,那麼就一直像現在這樣撤退、撤退、再撤退?
聽起來好像很是胡鬧的樣子。
可是提出的人是金憂在,沒有人會懷疑他,於是便也沒有人打斷、駁斥他,所有人都準備靜靜聆聽。
“我們可是大吳啊!”金憂在的聲音顯得意味深長,“我們可是先帝一手締造起來的強大帝國啊!”
周圍的人並沒有理解他忽然說出這麼一席話來究竟是什麼意思,只是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種強大的感染力。
“大國征戰,勝負不要緊,重要的是能不能夠走到最後。”
“即使強如北唐,也是會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
“我們大吳疆土廣闊,將士善戰,就算對手再強,也能夠拖、耗死他!”
“決戰一場,便正中北唐鋒芒,只會在對方最強的時候自尋死路。”
“北唐周圍還有其他的國度在虎視眈眈,相比之下,我大吳就好上一些,對抗我們大吳,他們絕對不是不費吹灰之力,所以如果實在沒有贏的希望的話,那就只有這麼一個辦法——拖,拖垮他,拖到他們心神俱疲,拖到他們發覺自己的補給吃力,拖到他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民族耐不住性子在背後捅他幾刀,拖到他們自己縮回去。”
“這在我看來,也是唯一可行的辦法的,雖然憋屈,但是總比亡國要好。”金憂在深深地望著關偃月。
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一時間誰都沒有發表言論。
……
……
又是一天清晨。
前天還發動恐怖攻勢的北唐佔了淮陰,便不再往前起來。
南吳人很清楚,他們在等待更為龐大的軍事力量源源不斷地從北唐境內跨過淮河加入進去,隨後發動雷霆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