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迫切需要想明白的是:接下來,他應該帶著無跡和李千容,何去何從?
他們所剩下的食物,還可以堅持一段時間,但是肯定堅持不到永遠。
他的錢財並不少,那些都是形形色色的人給他的,當初並沒有怎麼在意,因為他沒有怎麼花錢,但是現在看起來,那些東西都很重要。
只是他需要想辦法把它們花出去。
這是一個問題。
緊接著,他將去往何方?
南吳陛下給他的旨意是召見他,下的通緝令是殺死他,他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那旨意,但是通緝令已經由不得他不相信了,因為通緝已經開始。
他本來是要去金陵的,但是現在,他得慎重考慮一下這個決定。
吳皇到底是要召見他,還是殺死他?
亦或是召見後殺死他?
如果他不知道這個結果,可能只得選擇另外一條道路——
離開南吳。
在這一過程中,他在南吳境內會遭受到恐怖的通緝,就算是逃到了邊疆,也會面臨更加危險的局面:南吳的邊疆肯定是武力最最強大,戒備最最森嚴的。
還有,即使是能夠逃出去,他又應該去往哪個國家?
北唐人現在對他恨之入骨,從上到下,從統治階級到平民百姓,所以那個生他養他的國度,他是不能夠去的了,因為那是死路一條。
除此以外,突兀太遠,他要想去往突兀,便只能夠穿越北唐國境,且不說這無異於自尋死路,他當著那麼多突兀人的面殺死了蘇印,死在他手下的普通突兀士兵以及突兀狼將,也是數不勝數,突兀人容不下他,就會像北唐人一樣仇恨他。
那麼,去畏兀,或者投奔南吳的更南方?
他不知道。
此時此刻,他才能夠深刻體味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感受,那是真真切切的,從前被髮配到北唐北疆,還有一些士兵兄弟們願意接納他,後來殺出長安,他覺得還可以投奔南吳,南吳聖將金憂作果然也願意接納他,現在,北疆兄弟們保不住他了,丘鏡山也死了,金憂作同樣死了,保不住他了。
他不知道路在何方。
恐懼心理是不存在的,經歷了那麼多,他已經不害怕了任何的東西,或許唯有死亡來臨,他才會顫抖一下,但是現在感悟最深的是愁意,那種愁與想不明白,迴盪在這如水的春天裡,簡直要浸透這個世界。
沒有為什麼,反正事情就是這樣的,所以想不明白,所以愁,愁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