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擇南的話語讓周圍所有的親信都沉默了,他們無法再辯駁任何的東西。
所有的親信全部退卻,雖然只是隱在暗中。
花海間,只剩下那一名年輕的陛下。
那名提著長槍高大魁梧的男子,一步一步踏來。
夕陽下的影子,拉得更加狹長。
李擇南那明黃色的皇袍在花海間、在夕陽映照下,變了色彩,那種色彩又暗又豔麗。
他轉過了身去,看著那一名將軍,微笑著說道:“鎮武將軍,好久不見。”
長槍拖到了地上,王獨冷冷地說道:
“本來是不想來見你的,想必你也沒有臉面見我,但是天不遂人願,總是有那麼一些人、那麼一些事情,讓我不得不去做一些窩心的事情、見一些窩心的人。”
這些話語,在從前沒有多少人敢對李擇南說,在現在更是聊勝於無,可是王獨說了。
作為天子,他的尊嚴不可褻瀆,不僅僅在別人看來,也理應於他自己而言。
李擇南的神色卻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的微笑依舊很燦爛,燦若夏花,明媚得像是今日當午的陽光。
“不管怎麼樣,總是要見一見的。”他說道。
“我實在是不想見一個殺兄謀父的畜生。”王獨的眼睛裡面充滿了厭惡。
寒意深深,從他的身前、他的身後而來,暗中的那些恐怖的力量,將目光與殺意全部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相信,只要李擇南的一個細微的動作,雷霆萬鈞便會爆發,哪怕王獨是那麼強大,也絕對走不出這片皇宮。
只不過,李擇南,他們的陛下、北唐所有人的陛下,距離王獨更近,以王獨的實力,只需要抬槍、一刺,便足以要了那一位天子的命。
李擇南俊美的容顏上還是看不出絲毫的生氣。
不論是誰,都應該生氣了,可是偏偏一位天子能夠忍受住不生氣。
“鎮武將軍說笑了,今天也不是要和你說這些的。”他說道。
王獨依舊冷冷地盯著他,卻不說話了。
他明白,北唐正處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他和李擇南的恩恩怨怨,在那些事情面前,什麼都不算。
“鎮武將軍,說吧,你想要什麼、要多少,說,隨便說,只要朕有,便給,全部都給你,給到你滿足。”李擇南的眸光偏轉,望向夕陽下的那滿樹桃花。
“軍權,你知道的。”王獨的嘴唇緩緩開合。
“你說得太籠統了。”
皇袍在春風之中慢慢搖晃,有著一種空曠渺遠的味道。
“但是你知道的。”
“好。”
李擇南的嘴角微微勾起,說道:“給你,全部都給你,所有出征的府兵、定南軍、鎮南騎……最終指揮權都給你,你是北唐所有出征的軍隊的統帥。”
“我想要的,就這些了。”王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