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闊從來都不知道李惜芸失魂落魄脆弱到極點的樣子是怎樣的,在他看來,那樣的時刻不存在,就算是天崩地裂,那一頭可惡的鳳凰依舊會對著自己露出傲氣十足的神態,展示著自己的強大。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同時還滿是憐惜。
可憐的姑娘。
他猜到了李顯嶽和李擇南之間發生了什麼,他的心裡面很震撼,很憤怒,他很想拔出秦殺衝出去為李顯嶽報仇,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做這些,也或者詢問李惜芸更多的時候,對面的可憐姑娘,最需要的是無助時的關懷。
看著他的臉,李惜芸像是在笑,但是一直一直眼淚流,她應該是嘗試了一下,往管闊那裡靠了靠,管闊並沒有推開她。
她把臉龐埋進管闊的懷裡,嬌軀一直都在瑟瑟發抖。
管闊抱住她,覺得她的身體真的很冷,他在想,她會不會就這樣倒下,然後就像那一位消逝在過去最最明豔的時光裡的長公主殿下。
管闊在今年春天裡,也是從背後摟著她纖細的腰肢,但是和現在的感覺並不一樣。
美色如刃,那時候的李惜芸,像是一把華麗的刀,給予他絕望和傷害,讓他根本就不會產生心猿意馬的感覺。
而今夜,她的身體冰涼冰涼的,彷彿生命之光就要消逝,她太弱小了,就像她的生命在不經意間便會從你的指尖溜走。她很努力地往他的懷裡鑽,拼命地索取著所有的溫暖。
“我好冷。”她輕輕地說道。
“嗯。”管闊道。
“我有些害怕。”
“你害怕什麼?”
“他們害死了我的父皇,還殺死了我的皇兄,你……”
“我什麼?”
“你不要死。”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不會死的。”
“我知道,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還有皇妃,還有千容,所以我先去找你,後來我知道,你在這裡,我很害怕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死了。”
“我還活著。”
“你不能死,你是我的駙馬都尉,你要對我負責。”
“可能早就已經不是了,那一夜之後。”
“不,父皇沒有收回賜婚,本宮也沒有悔婚,婚姻繼續存在,直到我死,或者……你死。”
“你是夠無恥的,以前你不是這麼說的。”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你就是我的駙馬都尉,你躲不了的,你要對我負責,你不能死。”
“如果時光能夠重來……”
“我後悔了,我不應該相信他的話,我是一個傻姑娘,他對付你們管府,是為了他自己,他消滅一個又一個的阻礙,在今天,又殺死了我的皇兄,我對不起你,你罵我吧,或者打我也行,我太傻了。”
“和你有些關係,但是並不是絕對的關係,就算你不答應那一場賜婚,他還是會想別的辦法對付我們管府。”
“我知道你恨我,”她仰起傾城的臉龐,那上面滿是恐懼,“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至少是現在。哪怕度過了這一段時光,你就是殺死我也行,但是我不想在今夜一無所有,那樣子感覺好無助。”
“我不恨你了,現在沒有,”管闊抱緊她,“你不要想那些東西,待會兒你去換一身衣裳,你必須聽我的話。”
“好。”她說道。
她第一次這麼好說話,也這麼聽話。
她大概是獲得了一些溫暖,身軀不再顫抖,眼淚也不再流淌,說道:“你真好。”
管闊不置可否。
他沉吟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薛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