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那是夫人親手給你做的糕點,她一直都很惦念著你。”元三文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遞進了牢中。
他身後的那名獄卒凝神望著這些動作,非常警惕,但是很快就放鬆下來。
這麼小的盒子,裡面根本就藏不住有多大作用的東西,而且如同他們先前所想的那樣——各府的根就在長安,各府就算愛子心切,也不可能頂著陛下的怒火來一場越獄,這無異於自殺。
陶秋本來以為會有什麼好東西,眼見元三文掏出的是這東西,起初有些生氣,但是轉念一想,那是自己的母親給自己做的,神色稍緩。
他專注於那一盒糕點上,並沒有注意到在遞給他的同時,元三文做的那些神色。
不過左驚卻注意到了,大概是因為左驚對陶秋母親的糕點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左驚和元三文並不熟悉,所以他一時之間並沒有很明確元三文想要表達一些什麼,但是元三文的那種表示非常明顯,他可以確定元三文此行絕對不僅僅是為了遞一盒糕點。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看到了這個盒子,陶秋大概是想到了陶府裡的悠哉生活,於是在稍微緩解之餘,同樣多出了好幾分的煩躁。
“公子,夫人掛念著你,所以託我過來好好看看你,並且讓你寬心,他們一定會抓緊時間救你出來的,希望你不要著急。”元三文微笑道。
“知道了,煩死了,婆婆媽媽的!”陶秋非常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往後退去。
元三文看起來卻不是怎麼在意,環顧了一下週圍一圈,頭顱都在不經意間昂了起來,那是他心高氣傲的時候情不自禁的一種動作。
他朝著陶秋抱了抱拳,道:“既然公子沒事,三文就放心了,府內還有著諸多事情需要三文去幫忙,就且告退了。”
陶秋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他滿心期待著今日元三文是來接自己回府的,沒想到得到的卻是這樣的一個結果,但是好在陶府還是給了他一顆定心丸,他知道陶府並沒有出什麼事情,而且自己遲早還是會安安全全地出去的,所以最後還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於是一甩袖,擺出一副大條的樣子罵道:“滾吧,快點滾,讓府裡早些救我出去,你也看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不知道小爺我昨夜是怎麼度過的!”
大概是他覺得如此對待這一名名滿長安的大才子,可以讓自己看起來很厲害很厲害。
元三文的嘴角很明顯是抽搐了一下,卻並沒有表現出來任何的東西,只是目光掃過商垂柳那黯淡了幾分的絕世仙顏,痛惜之色再次閃過。
最終,他的目光落到了管闊的身上。
管闊坐在床沿上,和他的目光正好對視。
他微笑,管闊也微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之間,並不是一笑泯恩仇,而是在笑容裡隱藏著數不清的刀光劍影。
元三文沒有說更多的什麼話,就是臉上掛著這樣的微笑,轉身便走,步伐翩翩,仿若神仙。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一些千金都痴了。
如此畫中人,卻不是她們命中註定的人,實在是可惜了。
元三文的背影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管闊把頭歪了歪,瞄了瞄陶秋那邊,獨自思索。
元三文過來尋找陶秋,剛才的所有一切看起來太正常了,於是這也就太不正常。
已經到了現在,各府的唯一一次動作便是元三文的此行,這擺在愛子愛女心切的文月九等人身上,更是不正常到了極點。
元三文過來,很平靜,可是他卻逐漸逐漸感覺到了幾分寒意。
不遠處,陶秋拆開盒子,擦了擦手,拈起一個糕點,嚐了嚐,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