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的眸光不經意間掃過城門口,裡面不易被人察覺的失落失望色彩一閃而過,隨後像是很自然地一笑道:“公主殿下是至高無上的鳳凰,怎麼可以屈尊出來對著一名臣子迎接?薛昭自然是不敢的。”
林海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引出了這麼一個話題,如今李惜芸沒有出來,自己是要怎麼說呢?
公主殿下迎接你的確是不應該的,你的確只是一名臣子?
公主殿下應該出來迎接你,那是你應得的(問題是李惜芸並沒有出現啊,這不是打臉嗎?)
所以他也就笑笑,沒有說些什麼。
好在林榮岔過了話題,道:“薛昭,這一次我沒能夠去北疆見識見識,你給我說說北疆的一些事情唄!”
薛昭應該是比較樂意他的這一話題的,儘管他不善言辭,但是這可以緩解尷尬的氛圍。
可是後面的人們很不甘心的竊竊私語卻無法阻攔地存在著。
“公主殿下怎麼會不出來,她的如意郎君回來了啊!要是我,一定會高高興興風風光光漂漂亮亮地出城迎接,讓我們這些對薛大將軍不敢奢望的女子們好好嫉妒一把!”一名嬌小的少女皺著秀眉,噘著嘴巴,對著身旁的女子道。
“要死了,嫉妒?你配得上薛大將軍嗎?你抵得上公主殿下的一根玉指嗎?”旁邊的女子先是對著自己的好姐妹那一聲不合時宜的感嘆直截了當地指責出,緊接著同樣也是愁眉緊鎖:“公主殿下金枝玉葉,該不會是今日身體不適吧?實在是讓人擔心啊。”
“閉上你的烏鴉嘴,不許胡說八道!”她的姐妹針鋒相對。
她們身旁不遠處,一名跨著籃子,很明顯是來自長安城外不遠處準備入城置備東西的老婦人也是輕聲喃喃自語著:“年輕人天造地設,我們這些老太婆最大的願望便是看到那一樁北唐最大的喜事在有生之年發生啊……”
那些聲音並不響亮,但是瀰漫在四面八方,長安百姓們心知肚明,沉默不語地行進著的羽林軍們也是心知肚明,只是薛昭是他們的大將軍,今日他們滿心期待著看到大將軍和公主殿下郎有意,妾有心的佳景,到頭來卻是一場空屁,所以對於那些雖然抱著好心但是唧唧歪歪惹人煩的百姓們情不自禁地瞪了好幾眼。
儘管如此,他們的目光也阻止不了周圍一大片淡淡的失望失落。
人們都想知道,今日的公主殿下,到底怎麼了。
最前頭的薛昭和林家兄弟已經距離城門半里地了。
再過不多久,他們就會入城,一旦入城,那就會意味著事情的不可扭轉,那麼今天的長安許多人都會很失望。
這真的不是一個好現象,但是人們只能夠期望著,卻不會有誰跑到長流宮去催促廣樂公主殿下快點出宮迎接自己未來的駙馬都尉。
薛昭的神色很平靜,他的內心,淡淡的失落感覺雖然存在著,但是卻越來越虛無,可能再過一段時間就會消失。
自己就不應該有著那種強迫性的期待心理,他對自己道。
他在長安長大,也已經和李惜芸認識了有十多年,在這期間,自己一步一步成為了人人口中所說的也是看好的、以後名正言順的駙馬都尉,李惜芸對自己的態度,他一直都捉摸不透。
像今天那樣的自己所期待的,甚至和其他人一樣,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李惜芸卻並沒有做,那樣落差極大的情景,這十多年太多太多了,多到數也數不清。只不過今日是自己第一次去遠方打仗然後凱旋歸朝的日子,迎接的排場也是極大,所以大概是一種可恥的面子讓自己對對方能夠滿足自己的點滴虛榮心抱有著很大的自信。
所以最後他就有點傷心了。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這一點,自己其實明白,只是剛才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