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闊可能是這整個軍隊之中的唯一一個。
林海先是明顯步伐緩了一下,神情也是怔了一下,但是緊隨其後的是哈哈大笑。
不錯,這很可以,和宴席之上的管闊很不一樣,但是和傳聞中、和他們許多人想象中的管闊一模一樣。
“傻子果然就是傻子!”一名將領大笑著打了一聲唿哨,就像是見到了一個漂亮的姑娘。
“這是傻到怎樣的一種程度?”林海對著管闊笑道。
“你試試看就知道了。”
管闊神色平靜地把自己的盔甲整理乾淨,然後筆直地站好,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也許換作從前的他,可能早就主動一拳頭轟上去了,但是現在他卻不想這麼做。
還是那一句“試試看”,或許管闊說其他的一些什麼話,林海並不會在乎什麼,反而會嘲笑他的愚蠢,但是偏偏不能夠是這一句話。
在宴席之上,管闊面對林海、面對冠英將軍,甚至可以說是幾乎面對所有人,都是這一種態度,關鍵是最後他非但還活著,並且還是活得好好的,就那樣穩穩當當地拿住了秦殺和無跡,於是“試試看”也就成為了林海的逆鱗,不可觸。
“當初因為殿下的原因,”林海道,“我並不想去理睬你的挑釁。”
“但是現在,”他的聲音放高,“不打你天理難容啊!”
當他的最後一個字落定,他的整個身體就像是一隻飛翔的鴻雁,順著風,同時也帶起一道風,襲向管闊。
這一時刻,他等待了許久,許許多多人也等待了許久,他的拳頭迫不及待地想要撞上管闊的鼻樑骨,來發洩自己的不滿。
四面八方傳來零零散散的喝彩聲,那種老不正經的姿態在這些已經有了一定品階的將領身上很難體現出來了,但是此時此刻,卻讓他們短暫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再去在乎會不會有自己帶的兵看到這裡的情景。
“林海,打頭!”
“別打頭,打下面!”
“左一拳,右一拳!”
“幫我也打一拳!”
“不用幫我打,我的那幾拳自己打就行,說好了別打殘了,而且已經夠傻了,別打得再傻一點。”
……
最近似乎都沒有特別開心的日子,但是今天是一個例外。
暴打妄想迎娶廣樂公主的管清和之子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身後的灰雲在翻滾,天光斂沒,大風呼嘯,撩過衣角。
林海找到了酣暢淋漓的感覺,他回想起曾經見到廣樂公主李惜芸的日子,那些時候,他還要年輕,李惜芸鮮紅色的宮裙拖地,廣袖招展,瞬間明媚了整片天空。
再想想待會兒那個可恥的傢伙被打得跪地求饒的樣子,他臉上的笑容便越發清爽。
雖然和薛昭比,他沒有底氣,在廣樂公主的面前,他也略微有些自慚形穢,但是這並不影響到他的那種英雄一怒為紅顏的豪情壯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