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哪一串?”
“要最大的那一串!”子簷指著最高的那一串,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
慕修有求必應,伸手拿下最高的那一串,又另選了一串塞到慕雲漪手裡。
慕雲漪推了回去道:“給子簷一串就好了,買給我做什麼,我一向不喜甜食的。”
誰知慕修還沒開口,那攤子老闆便笑著說了話:“哎呀這位夫人好福氣,您這官人是兒子夫人一起寵,您就拿著吧!”
“是啊孃親,您就拿著吧,這糖葫蘆可好吃了!”
這攤子的老闆和子簷一唱一和,慕修已經樂開了花,恨不得當場給這一老一小兩個“神仙”鼓掌。
說起來倒也不怪這攤頭老伯誤會,方才在馬車上慕雲漪已經拆下了髮簪步搖、耳墜和花肩,又將一薄紗遮在了面上,而慕修亦脫下了最外面的廣袖婚袍,此時此刻,任誰看,他們都是一對富貴人家的夫妻帶著兒子出來逛街。
慕雲漪接過那串糖葫蘆,垂下眼眸看著上面晶瑩透亮的糖衣,沒有說話,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哇,麵人兒!比糖人兒還好看!”子簷眼睛亮了,嘴裡還含著半顆山楂果,又注意到了對面的攤子。
“走,我帶你去。”說著,慕修便拉著子簷向對面跑去。
“喂,你們兩個,慢一點啊!”慕雲漪搖了搖頭,趕緊跟了上去。
慕雲漪走過去時,爺兒倆已經選好了麵人兒,而子簷又看到了旁的新鮮玩意兒。
慕修一把舉起子簷,騎坐在自己脖子上,“走咯,爹爹帶你去看花燈!”
“喂,這兒人多,你別摔倒子簷啊!”慕雲漪無奈,子簷頑皮也便罷了,怎麼慕修也陪著子簷一起鬧。
“娘子,我看著子簷你就放心吧!對了,我還沒給錢!”
慕雲漪搖了搖頭,連忙付了銀錢給老闆娘。再回過頭去尋找慕修和子簷,看著他們兩人疊在一起的背影,她竟出了神,不知為何,心內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暖意,她向來不喜嘈雜,卻沒想到,原來置身於鬧市之中,內心竟也能有這樣絕對的安寧。
“娘子,你發什麼愣吶,快來一起猜燈謎了!”
“我這就來!”
整晚,“一家三口”買了麵人兒、猜了燈謎又吃了團圓果,最後終於以子簷逛不動了收尾。
後來三個人停在了鳳鳴大街最中心的璟福居門口。
慕雲漪記得,這璟福居便是當初陶家的產業,而當初第一舞姬含煙便是在這裡聽到陶家的秘密,之後被陶仲瑜滅口。
慕雲漪倒也不是對出過人命的地方有所顧忌,畢竟她見過的人命與血腥要多得多,只是看到這璟福居的牌匾,有些唏噓,更有些後怕,含煙那樣的絕代佳人就這樣香消玉殞,婥兒亦差點會在了陶仲瑜那衣冠禽獸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