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慕修?”
蘇彥沒有回答容月,但嘴角那一瞬的微動,已經昭示了一切。
容月的“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早在虛濁峰石冢之底,我便已有懷疑慕修還活著。”說著,蘇彥忽然環視一週,確定沒有旁的人,又繼續道:“但真正確定慕修就是大皇子,是在我送來鳳冠那一日。”
“送來鳳冠那一日……”容月對那一日的印象無比的深刻,因為那一日蘇彥前腳剛走,容月就來到慕雲漪院子,也是在那時,小漪對她道出了一切——慕修尚在人世,而東昭流落在外的大皇子莫衍,就是慕修。
容月驚覺,也就是說容月與蘇彥是同一日知道這一連串秘密的,而那一日距離大婚,還有十幾日。
“是誰告訴你的?”
“是我自己,親自求證的。”蘇彥看著容月,神情坦然。
“我見到慕修了。”
“你見到慕修了?”容月不可置信地看著蘇彥,她和慕雲漪原以為隱瞞的極好,卻不想蘇彥在大婚前早已知道此事,甚至見到了慕雲漪一直尋不到的慕修!
如此說來,蘇彥知道慕修的秘密之後,做出了最後的選擇——裝作不知情,繼續與慕雲漪成婚。
容月並不覺得蘇彥這個決定是自私的,因為這與小漪的期待不謀而合,而如此三人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結局。
既然如此,為何會在今日大婚的最後關頭,蘇彥忽然悔婚?
只有一種可能——慕修的狀況有了變故。
想到這裡,容月再次緊張起來:“蘇彥,慕修他發生了什麼?”
“也許,他挺不過去了,這一回無庸先生和孟漓都無力迴天了。”
“怎麼會?孟漓說過,他偷偷留下了巫女血珀,慕修是可以活下去的,不過是失去記憶而已!”容月回想著當日慕雲漪所講,如何都不相信慕修好端端地就挺不過去了。
“看樣子,孟漓只告知了雲漪一半的事實,很多事情,你們瞭解到的並非真相。”
容月此時此刻已經無法靜下心來思考,究竟何為全部的真相,他只知道,如果蘇彥所言為真,慕修無法活下去了,那慕雲漪她……
“小漪已經去見他了,是不是?”
“嗯,上陵城外萬空山。”不等容月問,蘇彥已經說出慕雲漪的去向,他知道容月一定會去陪她,而此時此刻,蘇彥無法抽身離開鎮國公府,他最希望的亦是容月可以代替自己,陪伴在雲漪身邊。
在去往萬空山這小半個時辰的路程中,慕雲漪從小景的口中基本知道了自己被瞞著的部分——原來孟漓根本沒有拿到世間最後半塊巫女血珀,原本慕修便是準備獨自等死,而慕雲鐸帶來的陰陽血珀,比巫女血珀的效力更強,照理來說是刻意逆天改命,卻不想早已昏迷的慕修體內,竟化出一股極端的力量在抵抗這陰陽血珀,最終他的肉身骨血將會被這兩股力量耗盡、摧毀。
小景按照主子的吩咐講出一切之後,根本不敢正眼看公主,儘管他與公主相處的不多,卻從來知道他們西穹這長公主的性子,更知道慕修對於公主來說是什麼意義。
然而在二人下馬之後,小景趁機偷偷看了一眼公主,發覺她臉上竟與方才在城門口所見時無異,彷彿像是沒有聽到小景剛才的講述一般。
“公主,咱們走這邊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