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說呢,婥兒怎會不給哥哥準備?哥哥做什麼在這兒嚼酸果子呢。”說著,蘇婥從袖裡拿出另一隻小瓷瓶遞給蘇彥,“喏。”
蘇彥接過小瓷瓶揣到懷裡,這才心滿意足地說道:“我就知道婥兒心裡頭是有我這哥哥的,罷了罷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去關照左宸。”
走之前還不忘略帶深意地拍了拍司空少楊的肩,“你們兩個‘慢慢’聊!”隨後一路小跑走開了。
“少楊哥哥。”
司空少楊聽到蘇婥喚自己,雙眼一亮,立即回過身應道:“怎麼了,婥兒?”
“你們入山之後的行動為何,我不便多問,但想來定然會靠近虛濁峰,倘若進入,一定護好心口,莫讓巫族有可乘之機。”
司空少楊聞言點了點頭,卻又不免有些失望,沒想到蘇婥對自己說的依舊是出行前的叮囑。
“婥兒,你沒有什麼別的要對我說的嗎?”司空少楊終於繃不住了,“比如,比如你不讓我去九芒山,不想我涉入北羌巫族之事?”
“不讓你去?為什麼不讓你去九芒山?”蘇婥徹底糊塗了,怎得司空少楊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起先,司空少楊還以為蘇婥是使小性子,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此刻看她迷茫的眼神,才確定她是真的壓根沒想阻攔,現下,司空少楊反倒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蘇彥努著嘴想了半天,終於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我擔心少楊哥哥,所以理應阻撓少楊哥哥前往才是,就如同……母親若是知道,定會阻攔哥哥一般。”
雖說這個比方聽起來有些彆扭,但是見蘇婥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思了,司空少楊長吁一口氣,點了點頭。
“可我並不覺得應當阻攔少楊哥哥前行啊,何況並非我阻止了,少楊哥哥就不會去了,既然無用,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司空少楊聞言無法反駁,反倒是笑了出來,他嘲笑自己為何這半天要執著於蘇婥有沒有阻攔自己,就算她阻攔了又有什麼意義呢?難不成偏要她一句“不要去”便代表更加重視自己?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這般膚淺之人。
蘇婥見司空少楊失笑,以為他誤會了自己方才的一番話,於是連忙解釋道:“於公,保護君主、守衛東昭,是你的職責,我身為東昭子民如何能夠阻攔?”
“那麼,於私呢?”司空少楊知道,蘇婥的話並沒有說完。
蘇婥暗暗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沉了一口氣,仰起頭迎上司空少楊的目光:“於私,忠君為國是你畢生所求所願,你能夠順心,我才能如意。”說到後來,蘇婥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不希望,是以阻礙的姿態在你身邊。”
司空少楊睜大了眼睛看著蘇婥說不出一句話,她這一番柔柔的話語,卻真真切切給了他極大的震懾。
沒有想到她嬌小的身子裡竟蘊藏著如此這般宏大的格局,司空少楊甚至開始十分羞愧:他所深愛的婥兒從來不是那種只知閨中女紅、家長裡短的淺顯女子,到底是自己小覷了她了。
“婥兒,對不起。”
“好端端地道歉做什麼?”蘇婥只覺得今天她的少楊哥哥當真是越來越奇怪。
司空少楊不再言語,心中的結終是解開了,遇到如此通透聰穎、又真正懂得自己的女子,夫復何求?
慕雲漪來到九芒山中已有兩日,她為調查父王失蹤一事而來,原本的目標是虛濁峰,卻在入山時得知,無妄峰中的釋空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