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雖說急促卻是急中帶穩,所以慕雲漪料定自己應當還未被發現。於是慕雲漪輕聲躍起,跳到了最近房屋的屋頂屏息伏身,也趁此機會得以環顧整座宅子。
這一看便更覺奇怪,這麼一座大宅子,前後門連護院看守都沒有,瞧了半天也只有三兩個家僕侍從樣的人穿梭於院內,且沒有婢女。
那麼只有兩種情況,要麼這戶宅子沒有女主人,要麼這裡可能只是誰家的外宅,偶爾才來住住罷了。
可若只作外宅,這裡面分明又打掃的十分整潔,就連院子裡的數植盆栽都修剪的齊齊整整,而且慕雲漪可以確定,方才看到的幾個“家丁”,絕非等閒之輩,個頂個都是懷有身手的,讓這樣的人看守一棟空宅,豈非大材小用?
所以這棟宅子必有蹊蹺,若非有關鍵人居住便是存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根據這座宅子的佈局,慕雲漪找到了主院所在,在外徘徊一番確定裡面無人後,慕雲漪悄悄溜了進去。
院子裡不過就是大戶人家的格局,倒是看不出什麼端倪,於是她靜步潛進了北面正房。輕輕關上門後,慕雲漪掃視一週,本想著不過是富貴人家的主臥房罷了,但仔細一瞧才知不簡單,這裡面從桌櫃案椅,到擺件兒掛飾,皆是精巧雅緻,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而真正吸引慕雲漪的是左間書案上頭的一卷開啟著的兵書。
慕雲漪立即湊近拿起一看:“這是……東方先生的兵書!”
東方先生是西穹的開朝聖將,不僅功夫無可匹敵,更是用兵如神,大小戰役,凡他出馬,百戰百勝,而令敵人最為頭痛的是,他們根本摸不清東方將軍的行兵套路,每一次他都會用意想不到的戰術將敵人擊垮。
東方先生一生未曾成家,故也沒有子女後代,他曾寫下四冊兵書記錄他平生所用所有戰術兵法,那是天下掌權之人和用兵之人都想得到的寶藏。然而在東方先生離世之後,那四卷兵書亦不翼而飛。
而慕雲漪識得這本兵書的原因,便是他父親慕霆的書房內就有東方兵法第三卷的真跡,慕霆苦苦找尋多年,也只得一卷。
而此刻慕雲漪眼前,竟就擺著第一卷。這時她不經意掃過書案後的書架,更是幾乎驚叫出聲,書架的第三層最醒目處,竟擺著第二卷和第四卷。
便是不說這三卷東方兵法,這書架上其他史書秘籍,隨便哪一本都是稀世真跡。
“這宅子裡究竟住著什麼人?”
慕雲漪重新轉回書桌前,翻看上面的信箋簿冊,試圖找到宅主的落款,但明面上所有東西皆沒有透出任何的蛛絲馬跡。
就在慕雲漪想要準備拉開桌下屜子再找找線索時,她敏銳地發現有腳步聲在靠近。
糟糕,有人來!
她心下暗道不好,迅速將被自己翻開的簿冊碼回原狀後,走到了書櫃旁的後窗跟前,只要翻出去應當無人發覺。
然而她輕輕推開窗戶欲要翻身離去之時,卻是愣住了,窗外,竟是一小片梅園。雖說這盛夏時節並非梅花開放的時節,可看到這滿眼的梅枝,慕雲漪的心仍是漏跳了一拍。
也便是這一瞬間的猶疑,慕雲漪再回過神時,那個腳步已經踏進院子,越來越近,若此時翻窗出去,縱然慕雲漪伸手再如何輕捷,都有可能被外面的人察覺到,而且窗外梅樹緊湊,若直接翻出,沒有合適的落腳點,會發出聲響不說,在院子裡的泥地上必然會留下腳印。
迫於無奈,只能賭一把了,慕雲漪輕聲挪步道書桌另一側的屏風後面,屏息靜待來者,她下意識地摸著腰間的弒月,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只是宅子裡的下人來取了物件兒便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