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父子倆在庭院裡面你追我趕,打的是有來有回。
一般情況下,兩人交手對敵之際,如果一方故意示弱,其實很容易就會被別人看出來。比如一個成年人和十歲孩童打架,無論裝的再像,發力的姿勢和力道總能讓人覺得成年人是在故意忍讓。充滿了貓逗老鼠的滑稽感。
而有些武功雄渾厚重,威力巨大,強弱之勢如果太過明顯,一個收勢不及,很容易便把另外一人給打死。
但是陳然所習的易筋經不同,這個神功對內力的精準控制程度,可以說是至矣盡矣,蔑以加矣。沒有任何一個武功能出其右。
無論身體內有多麼磅礴深厚的內功,陳然使用出來,都可以在洶湧巨浪和涓涓細流之間輕鬆切換,而且讓旁人看來,毫無任何破綻。
陳然和陳大保鬥了多時,雖然始終處於守勢,卻從來沒讓父親佔得半點便宜。
越鬥下去,陳大保心中越是欣慰,兩個人看起來勢均力敵,但是自己佔了有兵器的便宜,已經算是略遜一籌了。
又鬥了一會兒,陳大保已有些體力不支,又害怕累到自己兒子,往後一跳,便即罷鬥收招。
陳然此刻身體沒有一絲疲倦,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擦了一把汗,對父親憨厚一笑。
陳大保站在原地微微喘氣,調整內息,上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讚賞道:“不錯,這些月來每次過招都有長進。再過幾年,你老爹我可能就打不過你了。”
說著陳大保示意兒子進房說話,陳然撿起地上的包袱,跟著老爹進入大廳。
來到大廳後,陳大保親自給兒子倒了一杯茶,以示慰勞,然後坐在太師椅上,問道:“你這是第一次走鏢,還沒走幾天,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跟你鄭叔鬧彆扭了?”
“哪有,鄭叔從小看我長起來的,是我的長輩,我怎麼敢跟他鬧彆扭。”陳然笑道。
陳大保輕輕舒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自己這個從小受寵愛的寶貝兒子不服管教,於是又問道:“那你便是覺得路上太過辛苦?我早跟你說過走鏢人不易,你就不是吃這碗飯的料。也罷,我上下活動一番,讓你去衙門做個站崗的壯班差役也好....”
“爹爹誤會了,差役哪有走鏢有趣?而且一路上得鄭叔照料,並不辛苦。”陳然說道
“那你回來,是出了什麼意外?”陳大保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陳然再次搖了搖頭,然後拍了拍手邊的包袱。
陳大保早就注意到這個大包袱了,只是一直未曾在意,此時看到陳然的動作,頓時有些疑惑道:“這是?”
“爹,這裡面是金銀,我和鄭叔從土匪窩裡搶來的。鄭叔不放心帶著它走鏢,因此讓我先送回來。”陳然沉聲說道。
陳大保一聽這話,霍然起身,表情變得十分嚴肅,指著兒子道:“你們...你們跟土匪起爭執了?可有傷亡?鄭鏢頭怎麼樣了?”
“爹,你先莫激動。”陳然立刻站起身來,輕拍著陳大保的肩膀安撫道:“你先坐下。”
陳大保慢慢坐下,喝了一口茶,定了定神,問道:“跟你們火併的是哪路土匪?”
“青龍寨,大當家張龍已死。”陳然回答道。
陳大保聽到這個名字,一跺腳,痛心疾首道:“跟土匪火併,豈是好善了的?那張龍後面有極深的勢力,如果知道是我們乾的,一定會瘋狂報復。到時候不僅是能不能走鏢的問題,恐怕我們長興鏢局今後都不得安生。”
“爹爹放心,整個山寨都被我們平了,山寨裡面的土匪全都死絕,乾淨利落,沒人會來報復我們。”陳然沉聲道。
“胡說!那青龍寨人員眾多,而且易守難攻,你們怎麼可能有這種本事?”陳大保搖頭表示不信。
他知道自己兒子這兩個月來雖然進步神速,宛如變了一個人一樣,現在已經隱隱超過自己了。
但是就算如此,兒子加上鄭鏢頭兩個人,最多突然襲擊殺了張龍,怎麼可能連整個山寨都挑了?
卻見陳然微微一笑,將包袱一下子攤開,銀白和金黃色光芒頓時透出,將整個房間都微微照亮。
陳大保陡然見到這麼的金銀,一下子又站起身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陳然,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這麼多的金銀,你竟背得如此輕鬆....這.....這裡面有多少錢?”陳大保的聲音壓得很低,唯恐別人聽見。
“粗略算了下,裡面有黃金六十斤,銀元寶一百八十斤,銀票四千兩。全換成銀子的話,差不多有一萬一千兩。”
陳大保聽到這個數字,似乎老了十歲一般,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像是重新認識般盯著自己的兒子,道:“兒子,我走鏢數十年,都不曾比得上...你這一趟,竟為我長林鏢局掙下了十倍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