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見的宮毯道數為90道和120道,道數越多,質地越細密有彈性。以120道的宮毯為例,約0.1平方米麵積的節點多達14400個。而盤金絲毯的工藝比常規宮毯費工4倍以上。
不僅如此,盤金毯所用的金箔線也不易得。金絲本身易折斷,無法直接用於編織。所以必須先把黃金捶打成極薄的金箔,再手工將金箔纏繞到棉線的線芯上。
其實金箔線的鍛造工藝也瀕臨消亡,康玉生輾轉找到了南京金箔廠,廠裡將退休的老師傅重新請出山來,才製作出了盤金絲毯所用的金箔線。
上世紀80年代,正是北京地毯行業的全盛時期。當時成立的北京地毯公司下設11個加工廠,職工多達5000人。但也就在這一時期,機織地毯大量出現,全手工製作的宮毯受到很大沖擊。
之後,北京原有的8家國營地毯廠紛紛倒閉,只剩兩家老廠。北京地毯五廠,現在的北京華方地毯藝術公司便是其中一家。
去華方地毯藝術公司參觀,木質機樑上掛著5種藍色、一種白色和一種金色線團,細密的經線從機樑上垂下來,織毯技師在前後兩根經線上熟練地打著“8”字扣。
這裡的織造者們仍舊沿襲當初的法度,除了織機由木架換為鋼管、片剪用的剪刀換成了電剪之外,宮毯織造的核心工藝全都保留如舊,並沒有因為機械化時代的到來而改弦更張。
在從業者眼中,宮毯的生產週期長,像盤金絲毯的用料十分珍貴,因此技藝受到限制無法大規模生產,因此宮毯堅持朝高階工藝品的方向發展。複製的《九龍圖》盤金絲毯,就售出了三幅。
“光有希望也是不行的,做宮毯是個苦差事,城裡人不願意幹,只好從山東、河北等地的農村招學徒。”康玉生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從事了一輩子織毯工作,他的雙眼因為過度疲勞而常常乾澀痠痛。
“過去織毯學徒講究‘三年零一節’,就是學三年,再加上一個春節,才算出徒。這只是時間上的要求,有的人三年未必能學出來。”
雖然已經退休十多年了,康玉生始終堅持每週去廠裡指導織造,還在家裡架起了一張木脊樑,每天依舊織上個把小時,藝不離手。
閒暇時,他把過去僅靠口口相傳的織毯技法用文字記錄下來,總結出掛毯技藝上的壓、擠、墊、釘、剔、楔、倒、潤8種技法,已經成為廠裡的操作規範。
因為這個廠,早已成為康玉生此生的寄託,希望如今唯一的宮毯織造之地,能像當時的清宮造辦處,把精湛的技藝延續下去。
30多年前的一天,20歲出頭的周小寒,跟往常一樣坐在長城書畫社的櫃檯後面,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販賣古毯。
宮毯匠人周小寒中國編織地毯,已有2000多年的歷史。在他看來,這些工藝獨特精美的古毯,雖然有些破舊,卻不知凝結了多少匠人的智慧,不知躲過了多少硝煙炮火,才得以儲存下來;它早已不是一塊毯子那樣簡單,更是“中華文化的活化石”,“踩在地上的軟黃金”。
然而在當時國人眼中,這些不過是沒用的“破爛”,大部分的老地毯都被外國人,以極其低廉的價格收走,流到了國外;周小寒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1982年,義大利人朗倫佐,在中國南疆的一個招待所,發現了一張不可多得的絕美古毯。
當地人不以為意,肆意在上面捻菸頭、潑茶漬;朗倫佐覺得實在太可惜,提議把這毯子賣給他,眾人鬨堂大笑,根本沒人搭理這個“瘋子”。
他滿懷遺憾地回到義大利,心裡卻總放不下這塊古毯,多少夜裡魂牽夢縈;改革開放後,朗倫佐又一次不遠萬里地來到中國,從陸地坐火車、再坐拖拉機,最後甚至騎毛驢,終於找到當年的那個招待所。
然而那塊地毯早已破爛不堪連修復的可能性都沒有了,朗倫佐扼腕嘆息、痛心至極。
正是他的這份心疼,感染了同樣熱愛古毯的周小寒,“外國人對中國的地毯都有這麼深厚的感情,都有這樣的研究,咱們中國人自己幹嗎呢?”
就這樣,半路出家的周小寒從一個賣地毯的商人,成了修復和製作傳統宮毯的匠人。
修復古毯,跟修復文物一樣,是一項極為繁瑣的作業。
周小寒本著“修舊如舊”的原則,每處毯子的破損處,不只是簡單的縫補,而是從花色、圖案、紋理、疏密、厚薄、磨損氧化狀態、經緯的粗細捻度、毛質的粗細產地、含絨量等等綜合考慮,如何能做到最完整自然的復原。
很多流落國外的地毯,外國人根本不懂其中花紋蘊含的文化意義,也沒有同樣的毛質,更沒按照從前的工藝來修補,只是照葫蘆畫瓢,結果導致修復的毯子,像打了一個個大補丁,非常醜陋不和諧,也毀壞了其原有的價值。
為了更多地保護和修復古毯,周小寒輾轉世界各地,幾乎散盡家產,把那些失落的中國古毯一點點買回來,再逐一進行修復。
他查閱了大量古籍資料,每處破損都力求找到相適應的、更破的老地毯殘片來修補,一個扣一個扣地移花接木,每處修復都要經過,數十次甚至上百次的對比。
要知道,老地毯每平方英尺就有4900個扣!一個一個按照紋理小心摳下來,再按照花樣小心翼翼地穿進去,一小塊毯子就要修補一個多月!
如此長時間反覆、枯燥的動作,常常累得眼花手疼,沒有精湛的技藝和十足的定力,是絕不可能完成的。
連許亞軍看了都禁不住感嘆:“這真是個巨大的工程!”然而在周小寒看來:文物修復是不計工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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