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團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吃著可口的佳餚。小擒雪有注意到,花獵戶一直美滋滋的,就連媽媽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臉。
“多吃點!多吃點!”山民沒有多少城府,屁大點事就夠他們樂翻天,媽媽一邊擦著喜悅的淚花,一邊往小擒雪和花獵戶碗裡夾著菜。
“哭什麼哭?人家部隊首長要我帶路,那是相中我的本事!”花獵戶一口飲下杯中酒,夾住了一塊紅燒肉。在花獵戶看來,有了這筆錢,就算雞冠山是龍潭虎穴,他也可以闖一闖,何況只是帶個路,僅此而已,簡直不要太簡單。
“我這是高興!還記得咱們結婚第一年,過年的十塊錢都是問外婆家借的,你去鄰居家幫忙修房子,還給弄丟了!”媽媽邊抱怨邊抹著眼淚。
看的出來,她今晚有點情緒失控,畢竟苦日子過慣了,突然喜從天降,幸福來得太突然,難免有些患得患失,感覺不真實。
要知道,人間最忌悲喜事!德不深,行不足,大怒易失禮,大喜易失言,大欲,易失命。
“這話你都說多少回了!”花獵戶扯起嗓子就罵,是人都有三分泥性,何況他也算這一家之主。男人嘛,最怕揭短,尤其是女人口無遮攔,不分場合。
小擒雪還不懂大人世界的複雜,正埋頭吃他愛吃的大鯽魚,這時疑惑的抬起頭,又瞄了一眼桌上的菜,狼吞虎嚥。
一頓晚飯,在總體還算愉悅的氛圍中,草草結束。
山裡,睡的早!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
伴隨著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三輛大卡車準時停在姚潭村口,車上下來幾名武裝大漢,拉起了警戒。
不少村民聽見異響,紛紛開啟門,躲在門縫裡偷看,那森嚴架勢,讓他們動容。
這回,易老爺子沒有下車。倒是易冷,帶著兩名大漢,走到了花獵戶家。
易冷雙手插口袋,一副小大人模樣,看見小擒雪,他伸手打了個招呼:“我們又見面了,花擒雪。”
“是的,易冷!”小擒雪盯著易冷眼睛,沒有像昨天那樣怯場。
易冷點了點頭,而後轉身,對小擒雪的媽媽道:“阿姨,你好,接下來可能要打擾你們幾天。爺爺讓我,在你們家住下,等花叔叔回來再接我過去。”
“啊……當然可以啦,好孩子,只要你不嫌棄阿姨家簡單就好!”小擒雪的媽媽愣了一下,不過馬上反應過來,臉上堆滿了笑意,非常歡迎易冷入住。她打心眼裡喜歡易冷,聰明,活潑,禮貌,比小擒雪強了太多太多,山民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跟好孩子玩在一起,在她們思維裡,只要跟好孩子走在一起就能學會他們身上的優點,再不濟也能帶帶小擒雪。
這種觀念其實是謬誤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假,但也跟個人的努力是分不開的!
易冷點了點頭,又對花獵戶道:“花叔叔,爺爺在那邊車上等你,希望你們此行順利,再見!”
“小兔崽子,你要多跟這位小哥哥學學!馬上放暑假了,回來我再檢查你的學業,要是成績退步了,有你好看!”花獵戶撂下了一句狠話,背上簍子,拿起獵槍,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心滿意足的出了家門。
小擒雪含糊的應了一聲,然後把花獵戶送到村口,看他上了大卡車,直到聽見大卡車發動的聲音,他才突然心生一種莫名的恐懼。
是眷戀?是捨不得?還是懼怕分離?
他已經分不清了!
只知道,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他的心頭,彷彿有什麼事情,即將來臨一般。這感覺,揮之不去,讓他心裡很不踏實。
“爸爸,爸爸”,小擒雪感覺生命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逐漸遠去,他的心,就像被鈍刀割了一樣難受,忍不住開始奔跑。
可是大卡車漸行漸遠,消失在視線裡。
小擒雪拼命追趕,他追啊,喊啊,叫啊,直到使盡了渾身力氣,上氣不接下氣,依舊不肯放棄。
突然,他一跤摔在地上,小小的身上,沾滿了泥土。
小擒雪就那樣呆坐在地上,眼神倔強的望向遠方,看上去竟有幾分悽楚。
良久,易冷追了上來,一點點幫小擒雪拍去身上的塵土,伸手把小擒雪扶了起來:“花擒雪!他們只是去雞冠山找一樣東西,沒事的!”
易冷安慰著。
小擒雪失魂落魄的點了點頭。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已經不是他們這種山間小民能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