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的頭面人物,能來的都會來,”顧行軒似乎明白了古順章的意思,“兄弟,你早該從赤黨那邊出去,這幾年如果你不跟著赤黨,而是跟著我,早就發財了!不過現在也不晚,等壽宴的時候,我把張嘯林他們幾個給你介紹一下,以後發財的機會多的是。”
“嗯,多謝大哥。”古順章點點頭。
正閒聊間,門口突然走進來一個小廝,向顧行軒稟報道:“老大,門口有人遞過來一個帖子,說有要事求見。他說,有人要在您的壽宴上圖謀不軌。”
“有這種事?”顧行軒大吃一驚,剛剛自己還跟面前的兄弟誇海口,但沒想到,轉眼就出了岔子。
“讓他上來,注意,先搜身。”顧行軒看了古順章一眼,又吩咐道。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長袍的青年人走了上來,顧行軒打量了他幾眼,看上去不像是碼頭做苦力的包打聽,倒像是個讀書人。
“你是誰,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具體是怎麼回事?”顧行軒沒有廢話,直接問出了三個問題。
“我叫霍雲風,我有個兄弟在虹口路的芥川會館做事,那天他偶爾聽到,幾個日本人密謀在您的壽宴上放置炸彈。”
來人正是耿朝忠。
既然楊虎那條路不通,張嘯林那條路也不通,那就來一條最直接的,直接找上顧行軒的家門!
耿朝忠剛進門,立刻就注意到了坐在顧行軒對面的年輕人,他馬上就意識到,自己來對了!
古順章!
他果然在這裡!
“日本人?”顧行軒狐疑的睜大了眼睛,“你有沒有搞錯,我和日本人無怨無仇,他們在我的壽宴上搗亂幹什麼!”
“這我就不知道了,”耿朝忠搖搖頭,“我的那個兄弟,是日本人,我只知道,他不會騙我。”
“你兄弟是日本人?你可能耐了啊!”顧行軒猛地一拍桌子,“什麼東西,竟然敢騙到我的門上來!是不是這幾年我不願生事,別人都以為我是吃齋唸佛的主了!”
“顧老大,”面前的年輕人似乎並沒有被顧行軒嚇住,“我聽說上海灘裡,最講義氣的人,除了杜月笙杜老闆,就是您了。我這回來這裡,就是為了一個‘義’字,信不信,由您,告辭!”
交待了一句,耿朝忠拱手就要走。
“慢著!”旁邊的古順章終於開口了。
耿朝忠回過頭,看了古順章一眼,冷然道:“有何見教?”
“你為什麼把這個訊息告訴我們顧老大,說出你的真實目的,不用玩兒這套欲拒還迎的把戲。”古順章用銳利的目光看著耿朝忠,似乎能看穿他的所有掩飾。
耿朝忠表情一滯,愣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實不相瞞,我此前前去投奔張嘯林,沒想到竟然吃了閉門羹,這才想到來顧老大這裡碰碰運氣。”
“碰運氣?”顧行軒聽到這裡,心下更是大怒,“你當我顧行軒是什麼人?街頭耍把式的嗎?!”
又猛地一拍桌子,剛要叫人進來把耿朝忠的兩條腿打斷,古順章揮揮手,直視著耿朝忠的眼睛,再次問道:
“你還沒說實話,我看你不像是投機取巧之輩,這次過來,必有目的,說說吧!如果不老實交待,今天這個門,你怕是出不去了!”
耿朝忠微微一笑,臉上再沒有剛才那種混不吝的氣色,他伸出一隻手,向古順章伸了過去。
“古科長果然目光如炬,實不相瞞,我是復興社特務處的方途,這次是奉了戴老闆的意思,想和您交個朋友。這個訊息,就當是我的見面禮了。”
耿朝忠此言一出,旁邊的顧行軒臉色頓時一變,古順章的眉頭也同時一豎,他緊緊盯著耿朝忠,過了片刻後,才開口道:
“方途?你是不是就是最近破獲日諜案的那個方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