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送走金九等人後,耿朝忠就趕到了濟仁大學,他在濟仁大學的講座一共有兩節,上午一節,下午一節。剛講完課,就看到一個學生跑進來,說是有人找。
放下電話,耿朝忠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該來的始終要來,只不過,來的似乎快了點?
片刻後,耿朝忠坐著一輛黃包車,來到了方浜中路二組的秘密據點,看到耿朝忠過來,守在門口的唐縱立刻跑進去通報給戴雨農。
“老闆,您怎麼也來了上海?”耿朝忠看到戴雨農,一臉驚喜,“剛才唐書記長給我打電話,我還不敢相信呢!”
“哈哈,只許你方大才子講課,就不許我來上海逛逛?”戴雨農也是滿臉笑容,看上去心情極佳,接著伸手指了指沈醉,開口道:
“沈醉,四一大會的時候你們見過的。”
“方科長你好,我在上海時常聽到方科長的威名,一直想著什麼時候能把酒言歡,今天終於逮著了機會,一會兒可得好好喝兩杯。”沈醉也是滿面笑容。
“處長面前,說什麼威名?慚愧慚愧。”
兩人一陣寒暄,戴雨農手一揮,開口道:“說正事。”
沈醉把上海發生的事情介紹了一遍,耿朝忠一邊聽,一邊露出思索的神情,眉頭鎖了好一會兒後,才開口道:
“這個人,我也一直在查,不過沒什麼眉目,沒想到他竟然來了上海,又幹下這等大事!”
“我們現在懷疑,這個人是從南京得到了上海要出事的訊息,這才來到上海組織營救。”沈醉在旁邊說道。
“不會,”耿朝忠搖了搖頭,“如果他早就知道訊息,怎麼會單獨前來?他一個人,就是再厲害,又能救幾個人?剛才處長也說了,雖然死了幾個,跑了幾個,但大部分赤黨還是被緝拿歸案了。再說了,如果他要救人,怎麼不救盧洪波,反而開了槍就自己跑了?”
沈醉和戴雨農對望一眼。
方途說的有道理,如果他在南京知道確切訊息,那是絕對不會一個人來上海組織營救的,那也太離譜了,並且很顯然,效果並不好。
“也許他根本就不認識盧洪波是誰,”沈醉開口了,“不過南京那邊提前給盧洪波做了示警,說是特務處可能對上海地下黨採取行動,只是這個盧洪波沒當回事罷了。”
“什麼時候的事?”耿朝忠開口問道。
“就在昨天早上,盧洪波收到的訊息。”沈醉說道。
“那就是我們抓捕遊無魂之後的事了,”耿朝忠臉上露出瞭然的表情,“我們在南京抓捕遊無魂,遊無魂給上海示警,這是人情之常,因為他害怕那個沐幼安供出和上海有關的訊息,但這並不代表南京那邊知道上海這邊要採取行動,所以這個示警的訊息很模糊,證明南京那邊絕對不知道上海這邊採取的行動,更不知道細節。“
戴雨農和沈醉再次對望一眼。
方途的這個分析,明顯比兩人剛才的分析更精確,也更符合邏輯。
“方科長的意思,是此人並不知道我們的具體行動,只是恰逢其會而已?”沈醉開口問道。
“恰逢其會?那不見得!”耿朝忠搖了搖頭,“我的推測,可能是這樣:此人在南京劫走了那個上海來的赤黨,然後護送這個人一起回到了上海,這才發現上海出了問題,但他們只有兩個人,所以只能挺而走險,武裝劫囚!”
“這?”
沈醉和戴雨農再次面面相覷,方科長的這番分析,看上去鞭辟入裡毫無漏洞,難道真的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