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本來還想你能多住幾天,”耿朝忠攤了攤手,“看來只有改日了。”
“這回是真不行,”北原香子笑得越發甜了,“不過,下個月15號,我在上海大世界歌舞廳有個演唱會,你可要去捧場哦!”
“好的,一定去捧場。”耿朝忠也笑了。
“好了,我走了,不要想我哦!”
北原香子踮起腳尖,在耿朝忠臉頰上親親一吻,輕巧的走開了。
耿朝忠搖搖頭,看著北原香子的背影,眼睛裡卻閃著寒光——4月29日,天皇誕辰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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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鵝巷53號。
“你們方科長呢?”戴雨農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了自己的地盤。
“去華聲日報社了,沐幼安之前的那個電話打到了那裡,那裡應該是共黨的一箇中轉站,方科長親自去了。”門口執勤的特務回答。
“嗯。”
戴雨農點了點頭,並不在意——今天憩廬一場爭執,自己可謂是大獲全勝,校長髮話,特務處不僅負責對日情報,還有權對全國各地共產黨的行動進行監控。
這個授權,不啻是將黨調處的權力分割了大半,雖然沒有抓到遊無魂,但自己沉重的打擊了黨調處的囂張氣焰,還收穫了曹光遠這個盟友,自己在南京的權力,越發的穩固了!
這次遊無魂事件,自己才是最後的大贏家!
至於沐幼安,一個小小的女共黨而已,賣給曹光遠一個人情又如何?
更何況,這個女人,就是個定時炸彈,只要她在曹光遠身邊一天,曹光遠就逃脫不了嫌疑!
想到這裡,戴雨農可謂是心懷大暢,他關上辦公室的門,得意的開啟了辦公室櫥窗裡的留聲機,留聲機裡,傳來了胡蝶熟悉的歌聲:
“今宵離別後,何日君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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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館路的那間日式洋房裡,林木森已經甦醒,旁邊坐著的,是滿臉關切的耿朝忠。
“不用看了,我已經廢了。”
林木森臉上的肌肉還在止不住的顫抖,劇烈的疼痛,讓他根本控制不住身體的反應,不過,他的眼睛裡卻閃爍著開心的光芒。他看著耿朝忠,眼裡滿是期待:
“錦鯉同志,這回你成功的化解了曹光遠的危機,保護了我們通往蘇聯的遠東運輸線,可謂是居功至偉。長江後浪推前浪,我老了,跟不上時代了,以後南京的一切,還是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怎麼,您要走?”耿朝忠問道。
“我這個樣子,還能繼續留下來嗎?”林木森嘆息著,“自從南飛同志離開南京,把這一切都交給我以後,我可真是如履薄冰,這一年多來,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生怕出了什麼差錯,辜負了黨和南飛同志的信任。”
“您辛苦了。”耿朝忠也不由的嘆息道。
“不過,”林木森突然伸出手,握住了耿朝忠的手掌,雙目直視耿朝忠,“現在好了,我終於找到了合格的繼任者。”
“什麼?”耿朝忠的心猛地一跳。
“一個幽靈,共產主義的幽靈,在歐洲遊蕩。為了對這個幽靈進行神聖的圍剿,舊歐洲的一切勢力,教皇和沙皇、梅特涅和基佐、法國的激進派和德國的警察,都聯合起來了。”
林木森充滿感情的唸誦著共產黨宣言的第一句,然後用雙手緊緊的握住了耿朝忠的雙手,斬釘截鐵的說道:
“從此以後,你就是,遊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