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雨農辦公室。
“這麼說,這個沐幼安通共是確鑿無疑的了?”戴雨農摸著下巴,問站在面前的耿朝忠。
“確鑿無疑!”耿朝忠堅定的點頭,“只是,她的具體身份是什麼還不得而知,還有曹光遠那邊,也需要繼續深入調查。我們現在面臨一個兩難的選擇,是現在就抓了沐幼安審訊,還是放長線釣大魚。還請處座裁決!”
“這確實是個問題,”戴雨農臉上也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後,才看向耿朝忠:
“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小耿,你幫我分析下利弊得失。”
“處座,如果現在就抓了沐幼安,那仇越就暴露了。更何況,我們也並不一定能保證沐幼安開口,如果沐幼安抵死不認,那事情也就到此為止,就連動曹光遠也很難。
但如果不抓沐幼安,仇越打進上海中共地下黨內部,我們就有機會將上海的中共組織徹底肅清!”
“話是這麼說,”戴雨農又摸了摸下巴,“只是,我就怕仇越任務失敗,上海的情況沒掌握,南京的事情也雞飛蛋打,到那時候,恐怕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處座說的是,”耿朝忠也露出糾結的表情,“要不,我們先抓了沐幼安開始審,先把功勞拿到手再說?”
戴雨農突然有點牙疼。
事情沒眉目的時候,雖然急,但總歸是責令手下抓緊辦事,但現在有了眉目,卻要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
是要一個唾手可得的功勞,還是犧牲眼前利益,冒著任務失敗的風險,放長線釣大魚?
“等等,等等,容我仔細想想。”戴雨農眉頭緊鎖,使勁的擰著手裡的鋼筆筆筒。
“戴大哥,晚上中共就要把仇越接走,現在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耿朝忠也露出焦急的神色。
“閉嘴!”戴雨農勃然大怒,這事情本來就很傷神費腦,哪還禁得住這傢伙在一旁催促?!
戴雨農的腦袋都要炸開了!
“等等!”
罵了耿朝忠一句,戴雨農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小耿,你說我們今天晚上把這接仇越的傢伙一抓,連夜突審,能不能趁機把上海的赤黨來個一鍋端?我們端了上海的同時,再派人假冒上海的赤黨,緊急聯絡南京的遊無魂,然後再來個一網打盡?”
夠狠!夠絕!
耿朝忠的心裡暗罵一句,這麼一來,自己的算計可就都落了空!
自己的計劃,是引導戴雨農放長線釣大魚,這樣,沐幼安可以暫保無恙,戴雨農又往上海安插了一個釘子,自己既查出了共黨,又幫助特務處在中共內部埋下了釘子,這份功勞,絕對可以交代的過去!
哪想到,這戴雨農竟然不做選擇,南京和上海,他全都要!
想了半天,耿朝忠趕緊開口道:
“戴大哥,如果這麼做,就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審訊上了,如果這個上海來的傢伙死不認賬,或者他撐個三五天再交代,那事情可就都黃了!您別忘了,古順章反正的時候,僅僅拖了一晚上,上海的中共要人就全跑光了!這件事,您不得不防啊!”
“不會!”戴雨農回答的斬釘截鐵,“黨調處有赤黨的內鬼,難道我們特務處也有?我不相信,我們特務處裡會有中共的人通風報信?!”
說罷,戴雨農看著耿朝忠問道:
“小耿,你說,我們特務處裡有內鬼嗎?”
“我認為沒有!”耿朝忠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我也覺得沒有,”戴雨農呵呵一笑,“不要覺得中共的人都是鐵打的,古順章厲不厲害,還不是說叛變就叛變?再說了,我們特務處有你這個審訊高手,還怕審不下來?”
“只是,我怕風險還是不小啊!”耿朝忠臉上依然有點猶豫。
“風險?”戴雨農冷笑了一聲,“幹什麼沒風險?派仇越過去,就沒暴露的風險嗎?雖然中共的上海地下黨是重建的,但再重建,也難免有認識仇越的人,說不定,仇越剛去就暴露了,與其這樣,還不如用雷霆手段,一舉覆滅對手!”
說罷,戴雨農目光炯炯,直視耿朝忠:
“小耿,你這前怕狼後怕虎的,可不像是你平時的風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