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國際!
這四個字一出口,朱木運的臉上立刻凝重起來。
“你想好了嗎?”
朱木運低下了頭,似乎在衡量著什麼。
“想好了,”耿朝忠的臉上也露出幾分無奈,“如果給我足夠的時間,我可能會在南京建立一個廣泛的關係網,但現在,這根本不可能,我必須藉助契卡的力量。”
“那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動用了共產國際的關係,那麼我這段時間的行蹤就成了一個問題,”頓了頓,朱木運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堅定,“你必須釋放我。”
“不可能,”耿朝忠的語氣同樣堅定,“只要你告訴我契卡在南京的聯絡人和具體情況,我就可以有效的把這批人利用起來。”
“我實在搞不清楚,你為什麼非要把我關在這裡,”朱木運的臉上露出深深的無奈,“如果沒有我,他們根本不會信任你,更不用說為你做事了。”
“他們會的。”耿朝忠眼睛裡厲色一閃。
“你想脅迫他們?”朱木運雙眉頓時一凝。
“不,是合作。”耿朝忠笑了一下。
“你是在玩火,”朱木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怒氣,“你賭的不僅是自己,還把我,把契卡在南京的一切都賭了進去。這件事如果被組織知道了,你面臨的恐怕是極刑!”
“組織不會知道的,契卡更不會知道。”耿朝忠的語氣頗堪玩味。
“你走吧,”朱木運突然站了起來,“我沒想到你是這麼一個冒險主義者。”
“不,我沒有冒險,”耿朝忠也站了起來,他的雙目緊緊的盯住了自己的老師,“我的身份不會暴露,契卡也會在南京收穫一個合作者,更重要的是,我在特務處的工作,也會得到最大的保護。更何況,我也不相信,在自己的同志面臨生命危險的時候,你竟然能這麼無動於衷!”
“不,你不懂,”朱木運搖了搖頭,“你只是一個獨行者,你對共產國際根本不瞭解,共產國際,是一個遍佈七大洲五大洋的世界性組織,它能從無到有,在短短的十年多時間裡發展到這種程度,就是因為它在各條線上都有著廣泛的合作者。你,高估了你自己。”
“不,老師,你錯了,”耿朝忠也在搖頭,“契卡在南京可能有著更高層次的合作者,但如果他們忽略了復興社特務處這個剛剛成立的組織,他們未來一定會後悔!”
“那好,你告訴我,你現在極力保護的這個人,到底是誰?!”朱木運說道。
“曹光遠。”耿朝忠開口了。
“什麼?!”朱木運突然睜大了眼睛。
“怎麼?”耿朝忠看著朱木運的神色,他有點想不明白,朱木運聽到曹光遠這個名字的反應竟然會如此劇烈!
片刻後,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曹光遠,是中山先生欽定的第一批留蘇者,中東路事件時,南京政府派他擔任密使出訪蘇聯,也是因為他的留蘇背景。
難道?
“你猜的沒錯,”朱木運看著耿朝忠,“曹光遠,就是我們契卡在南京的總負責人,同時,他也早在三年前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如果你現在營救的人是他的話,那這件事情,就不再有任何的阻礙!”
.......
老曹竟然是契卡的人!
從老虎橋出來,耿朝忠的心底似乎仍然有一點震撼。
他之前對曹光遠的身份有諸多的猜測,也知道這個曹大哥必定不簡單。他甚至想過,曹光遠也可能是自己的同志,但現在謎底揭穿了,這個自己眼中的曹大哥,不僅是契卡在南京的主要負責人,更負責著中共和蘇聯之間的東側交通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