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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靜靜的開進了甲二巷,曹光遠像往常一樣迅速下了車,拐進了巷口沐幼安的住宅,沐幼安聽到汽車聲音,早已站在門口,將曹光遠迎了進來。
曹光遠陰沉著臉走進了屋子——面對自己最信任的人,自己從來都不會再以假面示人,更不會故意隱藏情緒,而沐幼安也很敏銳的覺察到了什麼,但她卻像往常一樣善解人意,只是靜靜的攙著曹光遠坐到桌子旁,用那雙溫柔可人的眼睛看著對方。
“小沐,”在沐幼安的注視下,曹光遠的語氣似乎有點猶豫,但終於還是開了口:
“小沐,你暴露了......”
“放心,我不會連累你,”沐幼安好看的眼睛只是微微一凝,就若無其事的說出了早有準備的話,“按照我們以前說的,你揭發我,我去自首。”
“不,你不會死,”曹光遠的語氣突然激動起來,“我會把事情安排的妥妥貼貼,你只需要在裡面呆一陣子,我就會把你救出來,放心,你一定不會死!”
“老曹,你別激動,”沐幼安伸出手,輕輕的在曹光遠的肩膀上按了一下,“你把事情詳細說說,還有,外面是不是已經被包圍了。”
“沒有,”曹光遠長出了一口氣,“現在還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只是,復興社特務處已經盯上了你我,只是他們沒有證據,所以一直都沒有動手。不過現在形勢不同,他們打算先把你抓起來,然後從你這邊找到突破口。”
“那就好辦,”沐幼安也呵了一口氣,看樣子,她的內心,也並不像剛才表現的那樣平靜,“只是,我為什麼非要進去一趟?你親手打死我,豈不是更好?”
“這,”曹光遠的眼神突然開始閃躲,“我下不了手。”
“老曹,”沐幼安突然笑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不願意去經歷那些骯髒的事情——雖然我並不害怕。但與那樣相比,死在你的手裡,我會更安心一點。”
“不,”曹光遠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嘴裡面開始連珠炮似的說話:“小沐,你不會死,也不會受到任何刑罰,相信我,我已經坐了妥善的安排,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我們兩人都不會有任何的危險,還能一舉洗脫嫌疑!”
“老曹,你別天真了,”沐幼安的眼睛明亮而又聰慧,“只要我不死,你的嫌疑就永遠無法擺脫。再說,出了這件事以後,你這個政保處處長的位子就再也坐不住了!”
“我不在乎什麼什麼處長!”曹光遠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那只是你在乎的!幼安,我現在想問你一句話,你和我接觸,是不是隻是因為我的身份?你對我,有沒有動過哪怕一絲感情?!”
曹光遠激烈的言辭,讓面前的沐幼安也不再平靜,她眼裡露出一絲茫然之色,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我不知道......”
“呵!”曹光遠突然冷笑了一聲,“你不知道嗎?!我們認識已經五年了,這五年裡,我對你是什麼樣的感情,你應該明白,你對我是什麼感情,我心裡也很清楚,幼安,都這個時候了,我只希望聽到你的一句真心話!”
沐幼安沒有再說話,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曹光遠看著沐幼安的神色,眼睛裡露出一絲不甘,又有一絲欣慰,接著,他發出了一聲嘆息:
“我知道了.......在你的眼裡,我始終只是一個策反物件而已,在你的眼裡,我永遠都是你們所謂的朋友......”
“你不知道!”沐幼安突然抬起頭來,緊緊的盯住了曹光遠的眼睛,她的面容不再恬靜,聲音也不復往日的清冷,顯然,曹光遠的話深深的刺痛了她。
“不要用策反這樣的詞語來侮辱我們之間的關係!從五年前黃埔江邊的那個雨夜開始,我就再也沒有把你當成一個黨外人士,沒有一個黨外人士,可以為我們做這麼多!在我的眼裡,你就是我最好的同志,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
沐幼安頓了頓,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然之色,緊接著,她的嘴唇裡說出了曹光遠期待已久的那兩個字:
“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