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穿過一個可以容納幾百人操練的練兵場,耿朝忠來到了一座有著高牆和哨塔的院子裡。
院子裡有一排破舊低矮的老屋,看樣子應該是以前滿清水兵的軍營,正中間則是一所比較寬敞的大屋子,耿朝忠跟著那中年人走進去,裡面亮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一個老頭正翻閱著手裡的書信。
看到耿朝忠進來,那老頭抬起頭,臉上皺紋密佈,足足有六十多歲,他看著耿朝忠,用日語嚴肅的問道:
“池內保雄死了?”
“是的,就在昨天晚上,池內保雄少佐在敵人抓到他之前,服毒自盡,為天皇盡忠了!”耿朝忠的臉上露出哀痛之色。
“怎麼信上沒有火紋,還有你,怎麼我以前沒有見過?”那老頭疑心很重,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耿朝忠。
“交通員也已經殉國了!”耿朝忠的臉上分外沉痛,“我只是剛剛接受完培訓的新人,根本來不及完全交接,就被派到了這裡!別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走的非常匆忙,上級通知我,務必讓你們儘快撤離!”
老頭點點頭,心中已經相信了八成,如果有陰謀,這是中國人的地盤,他們完全可以調動大批兵馬包圍自己,犯不著這樣複雜。
看著耿朝忠的表情,聽著他地道的口音,那老頭突然開口問:“你是關東哪裡人?”
“北海道,戶町室蘭縣人。”耿朝忠回答。
“哦,我說怎麼和關東口音不太像,”老頭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了那個中年人,“通知大家,立即連夜撤離!”
那中年人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那些小孩子呢?”
那老頭眼睛一眯,臉上的皺紋更加深了,沉吟片刻後,他終於舉起乾枯的雙手,猛地向下斬落:“放把火,燒了!”
那中年人的臉上露出狠厲之色,點頭迅速離開。
“你呢?你跟我們走還是?”老頭問道。
“我自有去處,通知到位,我還得連夜趕回南京!”耿朝忠回答。
“好,你去吧!辛苦了,啊裡噶多喜以馬斯!”老頭點了點頭。
“嗨!”耿朝忠答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老頭看著耿朝忠離去的背影,心裡也很是糾結。
他在這個地方已經呆了半輩子,就這樣付之一炬,還真是有點捨不得啊!
但又能怎麼樣呢?既然已經暴露,那這個地方是絕對不能呆了!
就在濟善堂裡的日本人正在準備撤離的時候,耿朝忠也已經走到了院子門口,他看到,幾個日本人已經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開始抱著柴火,堆在那幾間低矮的屋子旁邊,看樣子,這是要放火燒屋!
很明顯,這些低矮的屋子裡面,住的就是那些被囚禁在這裡的孩子們!
耿朝忠開啟院門,快步往外走,他必須儘快通知外面的兄弟們,否則時間長了,火一旦點燃,再要撲滅,可就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