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而已。”
看門人半信半疑的撿起信件看了一眼,然後很快就跑向了公館內。
看到看門人離開,耿朝忠駕車開向了他現在的落腳點,即墨路附近,伊達老太太留給他的房子。
這間屋子,是剛來島城時候,伊達老太太用一塊大洋的價格租給自己的,但後來伊達老太太回國病死,伊達之助被自己殺死,這間屋子就徹底成了無主之物。
不過,鑑於身份敏感,耿朝忠自從加入黨調科以後,就搬離了這間屋子。
現在劉一班已死,耿朝忠已死,知道這間屋子的人恐怕也就剩下了小泉純子那個小姑娘,所以耿朝忠又重新啟用了這間房子,最近這兩天都在這裡落腳。
不過,當耿朝忠把車停在兩個路口外,然後步行走到這座日式居所的時候,發現二樓自己的臥室居然有燈光閃爍。
耿朝忠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自己暴露了?
躡手躡腳的走到樓下,發現門沒有上鎖,而自己清晰的記得,早上出去的時候,自己明明是上了鎖的。
看來,有人進去已經是無可置疑的了。耿朝忠趴在視窗,仔細傾聽了一會兒,發現裡面傳來了悠長的呼吸聲,看來這人很大膽,佔了別人的屋子,居然還能安心睡覺!
耿朝忠想了想,沒有推門進去,而是順著門廊輕輕一躍一搭,就已經爬上了二樓的視窗,窗戶沒有關,耿朝忠推開窗戶,跳進了自己的臥室。
屋裡點著蠟燭,對著牆壁的地方,擺著一副畫像,上面還搭了一副輓聯:
憂國身先殉,遊仙夢不回。
橫批是:耿君千古。
定睛一看,那畫像上的人栩栩如生,音容笑貌宛在,不是自己,又是誰?!
耿朝忠呆住了,想笑,又想哭。
看到畫像,他已經知道這是誰的傑作了。
輕輕推開門,就著月色,耿朝忠走到了樓下,一樓有一間臥室,是以前方誌同的居所,呼吸聲正是從裡面發出來。
耿朝忠靜靜的站在那裡,沒有推門進去。
他想起了以前和方誌同在這間屋子生活的歲月,他給自己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自己教他寫,教他斷章,教他標題黨。
但是,現在的自己,已經是一名身份複雜的暗諜,而這時候的方誌同,也早已成為了島城最大的平民報的總編輯。
只是,再多各自牛逼的日子,也比不上一起傻逼的歲月啊!
足足站了半刻鐘,耿朝忠又重新走回了二樓,拿起自己的畫像,放在蠟燭上,慢慢的燒成了一堆灰燼。
然後,跳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