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朝忠又沉默了,顯然,佐爾格不認為自己死了,並且還懷疑自己的信仰是否堅定。
“老大,這條呢?要不要回。”小易問道。
“不回了。”耿朝忠擺了擺手,問道:“科裡有沒有什麼動靜?上面打算派誰來接班?”
“還沒有定,不過我聽說上面找周股長談話了,想讓他暫時代理科長一職。”小易回答。
果然還是周寧。
耿朝忠之前想過自己死後,黨調科的人事安排,覺得最大的可能還是周寧。因為黨調科在自己手下已經經過了不小的人事調動,如果再從南京空降一名科長過來,一是不熟悉情況,二是人員方面調動太頻繁,也不利於穩定。而現在的黨調科,最需要的就是穩定。
讓周寧這個老資格的股長代理科長,最起碼可以安定人心。
這樣也好,上一任科長對周寧最是器重,周寧手下也沒什麼班底,直接安撫原科長留下的人馬,是最好的選擇。
思考片刻後,耿朝忠看向小易,問道:“小易,你呢?”
“老大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小易回答的很堅定。
“嗯,”耿朝忠點點頭,“你先在黨調科待著,等局勢穩定了,我再想辦法把你調往南京。”
“老大,你不會不管我了吧?”小易的表情很是懷疑。
“想啥呢你?沒了你,我自己發電報?我跟你說,過段時間,南京會辦一個電訊培訓班,到時候你就去那裡報名,然後南京黨調科就會以業務突出的名義把你留下來,周科長新官上任根基又淺,絕對留不住你。你只要耐心等待一段時間就好。”
小易點點頭,看上去,老大對自己早有安排,看來不需要擔心。
“好了,我送你回去,這段時間我的任何行動,你都不要參與。雖然說你不惹人注目,但難保也會有有心人盯著你。還有,我死而復生的事,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平時在黨調科,神色,感情,都要與前幾天保持一致,千萬不要露出馬腳,明白嗎?”
小易點頭答應。
耿朝忠驅車兜了幾個圈,然後把小易放了下來。算算時間,特高課派來的那個密諜,最遲明天就會到達島城。不過,如果自己是對方,那一定會提前到達。
不,對方已經到了。
對方把二類暗號更換為一類暗號,就說明他知道了任務已經完成的訊息。這讓對方增加對自己信任的同時,也產生了巨大的好奇心。所以,他才願意把二類暗號改為一類暗號,冒險與自己見面。
左右無事,不如現在就去接頭地點看看,而這個接頭地點,也是耿朝忠最熟悉的地方——馬爾科姆咖啡館。
特高課選擇這個地點並不意外,事實上,所有在島城的各國間諜,都把馬爾科姆咖啡館作為一個安全的接頭地點。至少,在法國領事館的保護下,馬爾科姆咖啡館還從來沒有發生過接頭人被殺的情況。
當然,出了咖啡館,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耿朝忠把車停在咖啡館的外面,然後慢騰騰的走了進去,臨近打烊,裡面的客人非常稀少,耿朝忠要了一瓶軒尼詩1862,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在瓶口插了一朵白玫瑰,坐了下來。
咖啡館裡依然放著那首法國名曲《沉思》,耿朝忠一口一口啜飲著杯中酒,靜靜的等待著。
人越來越少,時針也逐漸的指向了十二點,耿朝忠站起身,正要準備離開的時候,角落裡一個身穿黑色長裙,外套白色小西裝的東方美女走了過來。
“您好,可以一起喝一杯嗎?”
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