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大哥,他叫鄒正,但是你也別怪他,我知道這件事純屬巧合。再說我是當場殺了三個日本人救下他的,他信任我也是有理由的。”
曲樂恆點點頭,怒氣稍解。
現在日本人倒絕不會使用苦肉計,因為一個日本特高課特工的價值,可比半吊子的中國特工大多了,就是一換二,在日本人眼裡都是虧的。
接下來,耿朝忠也不隱瞞,將自己在濟南執行任務時意外假死,被徐處長相中執行毒刺計劃的情況和盤托出。
“你就這麼全告訴我?”
看到耿朝忠這麼滔滔不絕毫無保留,曲樂恆也是驚呆了!
是的,兩人是老相識,在黨調科的時候關係也不錯。但現在畢竟不是在同一個系統,耿朝忠現在的所作所為,往輕裡說是處事不嚴謹,往重裡說就是違反組織紀律!
“嗨,曲大哥,黨調科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紀律規定掛嘴邊,執行起來還不是稻草扎的柴房,四處漏風!我們島城還算好的,你不知道煙臺那邊劉珍年拉人入黨,連介紹人都不需要,只要同學老鄉一句話,一個班幾十人同時入黨,就這樣的組織,能有什麼嚴密性?!
所以上面也看出來,派我們黨調科來執行任務,就是送死,我這炮灰,實至名歸!要不是我留了個心眼,偷偷摸摸的晚來了三個月,說不定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耿朝忠這番牢騷話一說,曲樂恆頓時哭笑不得,不過轉念一想,耿朝忠說的倒也是實在話。
國黨的組織紀律一直都很扯淡,從最早的同盟會開始,入黨章程就形同兒戲,後來還鬧出了會道門按手印像孫國父效忠那套。
說實在的,沒有堅實的政治理念和核心理念,僅憑推翻滿清,恢復中華的民族主義理念,註定是無法長久的。
所以,才有了後來國民黨的數次改組,直到最後的“以俄為師”,目標就是容納和吸收共產黨,建立一個列寧主義的鐵血政黨。
但是,毫無疑問,“四一二”表明,改組又失敗了。
這個矛盾,是上層的有產階級和下層泥腿子無產階級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事實證明,三民主義和共產主義是無法共存的,三民主義本質上是調和主義,目的就是透過對話協商,較為溫柔的手段來化解國內問題。但是事實上,國內問題的嚴重性,早就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必須以一方打倒另一方來結束,必須以最堅強的革命意志來化解!
“那你怎麼辦?我看你好像過的還挺滋潤,不像是受罪的樣子啊?”曲樂恆又斜眼打量了耿朝忠幾眼。
沒錯,耿朝忠歇了一段時間,竟然略微長胖了些,看樣子也不是處在一種十分危險和緊張的環境之中。
耿朝忠看到曲樂恆的表情,不由得哈哈一樂,說道:
“曲大哥,你不知道,我當時就想了,這麼兩眼一抹黑來到東北,簡直形同兒戲,張學良跟我們不是一條心,日本人更是我們的敵人,蘇聯那邊也不用說,不把我們幹掉就不錯了,就這種環境,潛伏?簡直就是找死!所以我想通了,想要安全,那就得先做好準備工作。所以我就弄了幾個孩子,花幾個小錢,滿城跑著送飯賣報,好歹算是多點安全感。“
一聽耿朝忠這話,曲樂恆就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最近滿街送報的小傢伙,都是你搞出來的?”
“沒錯!曲大哥,你可別小看這些小鬼頭,機靈的很,哪條街發生了什麼破事兒門清,要不我也救不了你的屬下。”
“不錯,不錯,士別三月當刮目相看,在黨調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能幹,沒想到現在點子更多了!你這法子好啊,不用多久就單人匹馬建立了自己的情報網,厲害!”
曲樂恆舉起酒杯,敬了耿朝忠一杯。
“我也是沒辦法啊!”耿朝忠刺溜一口將酒一飲而盡,“本地的青幫和東北軍關係密切,我聯絡他們,只怕很不安全啊!”
曲樂恆沒有回答,轉著手中的酒杯,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過了片刻,他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開口了:
“這樣,小耿,那個鄒正在你手裡我很放心,我就不過去看他了,你要找我,就用你那些送報小傢伙聯絡。”
曲樂恆低下頭,小聲的跟耿朝忠交待。
“還有,如果有什麼訊息,你儘早通知我,我們單線聯絡,如何?”
耿朝忠點頭答應。
“不過,曲大哥,我不想在黨調科幹了,照這麼下去,我遲早被他們坑死。你能不能跟上面說說,給我找條出路?”
曲樂恆沉吟。
他明白耿朝忠的意思,也理解耿朝忠,確實,黨調科那個大染缸,實在不是有為青年該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