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錢大幸正聽著手下的彙報,說是剛才有個人年輕人過來遞了條子,還附了一百塊大洋的儀程,出手倒很是闊綽,言說是島城那邊過來的青幫子弟,特來拜見。
“島城來的?”
錢大幸捻著下巴上幾根稀疏的鬍鬚,暗暗思量。
天下青幫是一家,不過如果是島城來的,那就更多了幾分香火情了——旅順口的青幫和島城的一脈相承,都是山東半島的青幫弟子闖關東登陸到遼東,然後不停向內陸遷移到大連,奉天。
這錢大幸六十多歲,也是從煙臺遷到遼東,祖輩在此地也有一百多年了。但歸根結底,也是登萊子弟。
想到這裡,錢大幸拿住腔調吩咐手下:
“讓他們進來!”
不出片刻,一個穿一身青色中式長衫的年輕人,領著一男一女走了進來,看到梨木椅子上坐著的錢大幸,急忙過來拜見。
“島城青幫悟字輩白展堂,初來貴地,特來拜見師祖!”
白展堂?
聽上去倒也有點耳熟,不過仔細一想卻想不起來——看來是島城不知道誰收的弟子,交換名帖的時候許是見過。
那年輕人又走上前來,說道:
“晚輩乃是拜在島城張好古張六爺座下,時候不長,師祖不瞭解也很正常,不過晚輩在島城開了家電器行,此次前來是想在旅順大連探探路子,還請師祖高抬貴手,行個方便。”
張好古的弟子?
白展堂?
怎麼感覺越來越熟了呢!
錢大幸點點頭——既然能開的起鐘錶行,如此倒還算是個人物了!
錢大幸正思忖間,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眼睛確是一亮,低頭走到錢大幸耳邊,低聲說道:
“爹,就是那個前段日子在島城一口氣買下好幾輛轎車的商人,兒子經常往來兩地,這白展堂在那邊挺有名氣。”
想起來了!
錢大幸猛地明白過來。
這白掌櫃,不就是三兒提起的那個燒包的大富豪嘛?據說這人來島城短短几個月,混的是風生水起,可小看不得啊!
這種大富豪大商人,為了行事方便,偶爾也會拜入幫會,但是人家本身財雄勢大,屬於玩票性質,自己可還真不能把人家當晚輩對待。
比如常校長也是悟字輩,自己能在人家面前拿大嘛?!
想到這裡,錢大幸生薑一樣的老臉上突然綻放出笑容,從椅子上起身走了幾步,扶住耿朝忠的手,說道:
“原來是白掌櫃!你怎麼不早說?!這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了!三兒,擺酒!設宴!今天我和白老弟不醉無歸!“
錢大幸此話一出,耿朝忠也是一樂。
這老傢伙,自從自己進來,一直板著個臉裝大,沒想到臉色變這麼快,還真是個變色龍。
既然對方放下了架子,那事情可就好談了,耿朝忠順勢把身後的葉菲菲往前一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