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闆,我服了!再多問一句汽車的事兒,就是對您的侮辱!只是,臨走之前,我想問您一句話,到底為什麼?您要砸了我這個飯碗!”
這次捅了這麼大簍子,光憑自己那點身家,那輛斯蒂龐克汽車無論如何都是買不起的,這回回去,自己怕是要失業了!
“很簡單。”耳邊又傳來了白老闆神神叨叨的話。
“我砸你的飯碗,是因為你這個飯碗不牢靠,想給你換個金飯碗。”
嗯?
周宏漸抬起頭,看著白老闆的臉,似乎想透過那黑漆漆的墨鏡,看到白老闆的眼睛。
“你來我這裡,那輛斯蒂龐克就是你的。”
周宏漸的嘴巴突然張大,大的可以塞進一個鴨蛋。
白老闆的嘴角微微翹起。
“然後,這家明亮鐘表電器行,也是你的。”
周宏漸能塞進一個鴨蛋的嘴巴再也合不攏了,又過了好半天,他的嘴裡才又蹦出三個字:
“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精通德日英三國語言,熟悉各種商業禮儀銷售技巧,懂名錶,品名酒,擅長搭訕名女人的青年才俊,竟然一直委身在一家汽車行裡做汽車經記——這簡直是黃鐘譭棄,瓦釜雷鳴,讓人頓生明珠暗投之嘆!”
白老闆嘆息著,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合同,食指輕輕一彈,合同順著光滑的桌面,滑到了周宏漸的面前。
“簽了他,你就是明亮鐘表電器行的二老闆,以後如果沒什麼事,我也不會來煩你,你只要負責給我掙錢就可以了。”
周宏漸拿起合同,認真的看了一遍後,他的嘴巴又張了開來。
白老闆無奈的看著他,嘆息道:
“周總經理,如果你的嘴巴一直維持這種狀態的話,那我就真的不得不往你的嘴裡塞個大鴨蛋了!”
周宏漸笑了起來,拿起筆在檔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後伸出手和白老闆早就等在那裡的手相握。
“成交!”
...........
終於搞掂!
耿朝忠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年頭,找個合格的經理人可真是不容易,也就是島城,才能有這種學歷比較低的複合型人才。
換了別的地方,哪怕是上海,想要找個精通多國語言的商業人才都不容易——因為上海人注重教育,像周宏漸這樣能力的人,如果有個大學甚至高中學歷,早就被大洋行搶走了!
島城由於1896年才建市,又歷經德國日本統治,在這種特殊的環境下,很多人雖然學歷不高,但同樣精通多國語言,並且這種人往往還比較謙卑懂事,真可謂滄海遺珠,潛龍在淵,一旦給他們機會,很容易就能飛黃騰達。
比如島城前首富劉半城,同樣沒上過什麼學,但是卻能在島城特殊的環境下學會各種語言和交際手腕,最終一飛沖天。
這個周宏漸,也是這樣一個人。
雖然沒上過學,但憑藉著天賦和機靈,居然能混到車行經紀的位子!
要知道車行經記可不是普通人做得了的,既要懂各門外語,還要懂應酬,平時接觸的又都是達官顯貴社會名流,品味自然也高。
這種人,稍加磨練,就是絕佳的經理人才!
耿朝忠要做的,自然是對這種人才給一筆A輪投資——耿朝忠常常想,自己可能是民國最早的天使投資人了。
耿朝忠讓周宏漸回去先處理一下他的個人問題,然後又把兩名女秘書叫了進來。
“兩位小姐。”
耿朝忠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兩位秘書。
趙夢琴正小鳥依人一樣靠在傅玉真的身邊,而傅玉真就像是一個大姐姐一樣,站在嬌俏可愛的趙夢琴的前面,兩人的言行舉止之間透著一份親密——看來兩個人剛才在外面已經有了交談,看樣子,關係處的還不錯。
這是好事。
傅玉真不知道趙夢琴的身份,耿朝忠也沒讓趙老頭告訴她。
因為耿朝忠懷疑,傅玉真一旦知道趙夢琴的身份,言行舉止之間肯定會露出破綻,這樣會給她和自己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最好,是讓傅玉真在不知不覺之間,慢慢的留意趙夢琴的一舉一動,當然,必要的時候自己也得給她一些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