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個蛋成不?”耿朝忠仰著頭嬉皮笑臉的說著,任由幾個壯漢把兩個夾板固定在自己前胸後背,並且綁好了繩索。
“呵呵,沒問題,我給你加個雙黃的。”審訊官冷笑,“給他前胸後背都墊個錘頭!”
直到現在,耿朝忠都以為對方是在恐嚇他,剛看出不對勁,想要開口說我招供,兩個榔頭就被塞到了耿朝忠心窩和背窩上,噎的耿朝忠直吐舌頭,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然後四個壯漢開始拉緊繩索,只聽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耿朝忠就像蝦米一樣蜷縮了起來——這種夾板刑,不僅僅壓迫犯人的呼吸,讓他產生一種類似被活埋的感覺,還能用兩個鐵錘頭前後夾擊犯人的心臟,讓犯人的心臟有一種被壓爆的緊迫感。水滸傳裡武松看到的疊沙袋的刑罰就與此類似。
“怎麼樣?德國漢堡舒服不?這個不舒服一會兒給你換個日式料理。”審訊官滿臉陰笑的把臉湊到耿朝忠面前,咬牙切齒的問,嘴裡發出讓人感到牙酸的聲音。
耿朝忠咬著牙說不出話來,本來他以為這審訊官不會一上來就用刑,估計還得客套幾句嚇唬幾下,就像小說裡看到的派出所審犯人。哪知道人家根本不廢話,上來就給他個下馬威,這可是官府對待江湖人士的傳統套路,不管你說不說,先來一頓殺威棍。
耿朝忠哪知道這些,還真把警察局當成新時代的派出所了,文明審問不準刑訊啥的在這時候根本不存在,坦白從嚴,抗拒更從嚴才是永恆的主題。
好難受,好難受,疼也不是疼,就是窒息,就像溺水的感覺,但是不久後,胸口那兩塊鐵榔頭開始擠壓著肋骨向下壓,一陣突如其來的刺痛傳來,耿朝忠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碎掉了。
痛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像過了幾個世紀,好像又回到了自己捱了炸彈穿越過來的那一瞬間,耿朝忠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眩暈,腦海中出現了滿天的五顏六色的星星,緊接著,一顆顆星星墜落下來掉在地上,漸漸的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氣泡。
他發現,自己的痛感在減輕,而那個氣泡卻越來越大,最初只有指頭肚大小,最後竟然變成了一顆嬰兒拳頭大。
我又死了?
這回是到哪裡?
然而場景並沒有改變,耿朝忠只是感到自己的身體好像不再屬於自己,痛苦也抽離了自己的思維,旁邊的一切卻依然清晰可辨。
身旁的那四個壯漢依然在賣力的拉動繩索,可是自己卻不再感到疼痛,只有那個小氣泡卻依然停留在自己額前的位置,只是體積卻不再發生變化。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荒謬,但耿朝忠的內心卻沒有一絲波動,甚至有點想笑——能來到這個時代已經夠荒謬的了,還有什麼荒謬不能接受?
這時,刑訊室外面傳來了敲門聲,緊接著是審訊官走到門口開門的聲音。
“老九,黨務調查科劉科長讓我給你帶四個字。”來人低聲說。
“哪四個?”
“適可而止。”
夾板鬆開了……
耿朝忠像一條溺水的魚,嘴裡吐著白沫蜷縮在冰涼的石灰地上,已經沒了說話的力氣。只是額頭前的那個小氣泡卻消失了——看來那只是人臨死前的瀕死反應罷了。
耿朝忠知道,一個人在瀕死的時候會產生奇奇怪怪的幻覺,這是經過所有科學證實的事情,並不奇怪,所以他很快把這個事情拋在了腦後,開始側耳傾聽老九和進來的那個人之間的對話。
“對了,我剛才碰到吳市長的秘書,他說吳市長讓問問被抓的飛賊是不是叫耿朝忠。”來人繼續低聲的跟被稱作“老九”的審訊官說話。
“哦。”吳市長又不是頂頭上司,說實在對老九的威懾力還不如劉一班,所以他只是簡單的哦一聲。
“還有,”那來人怯懦著,吞吞吐吐。
“還有什麼?有話不能一氣兒說完?”
“還有,剛才日本領事館來了電話,說我們抓得很可能是日本僑民,讓我們務必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