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洋人很有意思,還派了一個人給我們站崗。”
耿朝忠瞅了瞅走廊外面,回頭對曹光遠說道。
“聰明的人偶爾也會犯錯,但愚蠢的人卻一如既往的愚蠢。”
曹光遠似乎沒有聽到耿朝忠說的話,反而唸了一句不知道從哪兒看來的諺語。
耿朝忠搞不明白曹光遠的意思,也懶得去想,他走到剩餘的三面牆上開始側耳傾聽——很明顯,船上絕對不止這一個日本人,這個死了,必定還會有下一個,只是不知道他們會從什麼地方出手而已。不過無論如何,剩下的八個鐘頭裡,自己肯定是不能安睡了。
“相鄰的兩邊都沒人,正對著的一面是走廊,一面是餐廳。”
耿朝忠一邊趴著牆傾聽,一邊自言自語,但實際上還是說給曹光遠聽。
“你的意思是,我們換間房?”曹光遠抬了抬他的金魚眼,嘟囔道:“只要我們不出去,日本人絕對不敢衝進來,他們根本不清楚屋子裡的狀況。”
“如果他們趁我們到了奉天的時候動手呢?”耿朝忠問道。
“沒事,張少帥會派人來接我們的,那個倒不用擔心。”曹光遠說道。
耿朝忠沒有說話,他擔心的恰恰是這個——張好古既然能知道南京政府的調令,那麼也不排除在東北軍裡安插自己的人手,甚至東北軍裡有日軍內應的可能性比南京政府還要大。
“曹科長,我建議我們還是命令船長中途改變航向,把原定在普蘭店下船的地點改在復縣。”耿朝忠說道。
此時的旅順大連地區控制在日軍手中,東北軍實際控制的地區只有普蘭店和復縣。大連也是中華民國從未實施過有效管理的地方。
甲午之後,三國干涉還遼,滿清從日本手中贖回大連,自忖無力保住,轉手又“租借”給了俄國,日俄戰爭後,大連又被日軍所佔據——中國實際控制旅順大連還是在1955年抗美援朝之後。
耿朝忠的一席話讓曹光遠愣住了。
對啊!日本人既然能這麼快從南京得到訊息,那麼他們對東北軍的滲透可能更嚴重!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復縣和普蘭店又有什麼區別?
曹光遠的眯縫眼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思考了片刻之後,突然斬釘截鐵的說道:
“日本人不可靠,東北軍也不可靠,現在最可靠的反而是蘇聯人!這樣,我們不去復縣也不去普蘭店,我們直接從松花江入海口轉道同江!”
“這?”
耿朝忠猶豫著,沉吟著,思考了很久才開口:
“科長,我們什麼身份證明和檔案都沒帶,就這麼跑到同江,鬧不好會被當成奸細就地槍決!這事萬萬做不得啊!還是透過張少帥那邊的官方途徑談判比較好!”
“不會,我懂俄語,蘇軍應該不會直接開槍。我有預感,日本人的下一次行動必然會是破釜沉舟之舉,單憑我們兩個人是絕對逃不過的。”
“您的意思是?他們要鑿船?!!”
耿朝忠大吃一驚!